第三章

顧家舉辦了晚宴。

蘇暖暖自然是宴會焦點，她穿著當季高定，裙擺上綴滿細鑽，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她端著酒杯，在一群年輕公子千金的簇擁下向我走來。

“姐姐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啊？是不是不習慣這種場合？”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掩嘴輕笑。

“哎呀，你這裙子好像是幾年前了的吧。”

“頌年哥哥他們也真是的，不給姐姐準備件新的？不過也是，姐姐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可能穿不慣太好的料子。”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那些目光像是細密的針紮在我身上。

顧頌年和顧易安適時走過來開口。

“清歡，暖暖年紀小，你別往心裏去，這件裙子很素雅，特別適合你。”

很適合我？

我心中冷笑，臉上卻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和感激，微微低頭。

“謝謝哥哥，我沒關係的......”

顧頌年滿意的笑了，手指撩了撩我鬢邊的發絲。

他喜歡這種掌控感，喜歡看我因為他的一點施舍和親近就方寸大亂的樣子。

“頌年哥哥對姐姐真好呢。”

蘇暖暖酸溜溜的說，隨即又揚起天真浪漫的笑，挽住顧頌年的胳膊。

“不過，頌年哥哥當然還是我的。”

是是是，都是你的，這種貨色，倒貼錢我都不要，我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蘇暖暖掃過桌上的甜品，眼珠一轉，拿起一個遞給我。

“姐姐，嘗嘗這個，很好吃。你以前一定沒吃過吧？”

那語氣裏施舍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這次，我沒接，甜品連著盤子一起碎落在地。

蘇暖暖驚呼著往後退，卻像是腳下不穩，摔倒在地，手掌劃向地上鋒利的碎片。

“啊！——”

她尖叫的痛呼著，鮮紅的血滲出來染紅了她的裙擺。

周圍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暖暖！”

顧頌年臉色驟變，立刻蹲下身，緊張的握住她的手腕，看著那猙獰的傷口，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焦急。

蘇暖暖淚眼婆娑，抬起頭，目光卻直愣愣的射向我，帶著委屈和控訴。

“姐姐，你就這麼討厭我嗎？不喜歡我給你的東西，打翻了沒關係。可是你為什麼要推我？好疼......”

推她？

顛倒黑白的指控，讓周圍瞬間嘩然。

顧易安拽起我抬手就是一耳光，聲音裏滿是壓不住的怒火。

“顧清歡！你太過分了，暖暖隻是好心，你怎麼能動手傷人？”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要安分守己，你還能再顧家待下去，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顧頌年扶著蘇暖暖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別忘了，你的一切都是顧家施舍的，給你點好臉色，你還真當自己是顧家人了。”

我舌尖頂了頂被打得紅腫的臉頰，突然笑了。

踩著高跟大步上前，揪起顧易安的領子還給他那一巴掌。

“啪！”

“作弄我那麼久就算了，現在蹬鼻子上臉，我可不想陪你們裝下去了。”

顧易安捂著臉震驚的看向我，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顧清歡你瘋了！”

“嗬，要瘋的是你們。”

話音剛落，宴會廳入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