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頌年適時的開口,語氣依舊是他那慣有的,聽起來溫柔體貼的調子。
“既然過敏,那就不要吃了。不然吃了生病,我們會擔心的。”
他伸手看似自然的想把那顆草莓從蘇暖暖手裏拿走扔掉。
蘇暖暖卻猛的縮回手,像是被徹底激怒了,聲音拔高了些,這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我。
“顧清歡,你隻不過是顧家收養的孤女,我給你吃東西是看得起你。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可是蘇家唯一的女兒,你憑什麼挑三揀四?”
“蘇家唯一的女兒”幾個字她咬的很重,仿佛是她無利不往的王牌。
顧頌年和顧易安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神深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一絲玩味。
顧頌年上前輕輕拍了拍蘇暖暖的肩膀,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暖暖別生氣,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他看向我,眼神依舊溫和,在那份溫和底下是冰冷冷的審視。
“清歡,暖暖也是好心,你說話注意一些方式,別惹妹妹不開心。”
顧易安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是啊,清歡,暖暖可是蘇家的掌上明珠,性子單純直接了些。你多讓著她一點。”
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表麵是安撫蘇暖暖,勸解我。
實則每一句話都在提醒我和蘇暖暖身份的雲泥之別。
蘇家獨生女?很好。
我輕輕垂下眼睫,蓋住眼底翻湧的笑意,語氣裏任帶著慣有的順從。
“暖暖你別生氣,是我不識抬舉了,哥哥們說的對,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我結束課程,抱著專業書在自習室坐下。
一杯冰美式突然“哐當”一聲放在我桌邊。濺起的褐色液體弄臟了我剛寫好的筆記。
蘇暖暖笑靨如花,聲音甜的發膩。
“姐姐幫我個忙好不好?”
“突然好想喝我經常喝的那家奶茶,要現做的。”
她說著從精致的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隨意的放在咖啡杯旁邊。
“剩下的錢,就當是你的跑腿費啦!”
她經常喝的那種奶茶,隔著學校幾十條街。
周圍有些同學看了過來,眼神複雜,有同情,也有漠然。
然而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反正蘇暖暖作弄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若是前世,我大概會冷著臉拒絕,然後換來她更變本加厲的刁難和顧家兄弟不識大體的責備。
但現在我隻是抬起眼,臉上露出些許為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人聽清。
“暖暖,馬上要上課了,現在出去可能來不及......”
“哎呀!沒事的!”
蘇暖暖打斷我,故作親昵的挽住我的胳膊地道卻不容拒絕。
“姐姐你跑快一點不就行了,以前在福利院......啊,對不起呢,我不是故意的。”
她捂住嘴,眼睛裏卻滿是惡意。
“我的意思是,你肯定比我更能吃苦嘛。”
她刻意提起福利院像是在提醒我,也是在提醒所有人,我那不堪的過去。
我隻能配合著她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鈔票,默默站起身。
剛走出沒多遠,就在就在走廊遇到了似乎是恰好路過的顧頌年,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心。
“清歡,你去哪?”
我停下腳步,輕聲解釋了原委。
顧頌年歎了口氣,伸手似乎想拍拍我的肩,最終卻隻是懸在半空,語氣轉為一種看似推心置腹的溫柔。
“暖暖身份特殊,蘇伯父和蘇伯母就她這麼一個女兒,好不容易找回來了。自然是千嬌萬寵的。”
“多體諒他一些,別跟他計較。哥哥知道你委屈,晚上回家讓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看,多麼通情達理,多麼心疼我,字裏行間全是對蘇暖暖身份的強調,而我就像條狗,隨便一頓飯就能打發。
我乖巧的點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了,我不委屈,隻要暖暖能開心就好。”
顧頌年滿意的笑了笑,眼神深處滿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