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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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沒有那些糟心的消息轟炸，我的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但我知道，以姑媽和二嬸睚眥必報，死要麵子的性子，被我當眾揭了短，是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果然，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在一個周末的下午，她們就糾集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找上門來了。

陣仗還不小。

姑媽打頭，穿著一件嶄新的絳紅色連衣裙，臉上帶著興師問罪的亢奮。

二嬸緊隨其後，手裏拎著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包包，下巴抬得老高。

後麵跟著我表姐張麗，她丈夫王誌剛，二嬸的女兒張琳琳，還有幾個平時就愛湊熱鬧，唯恐天下不亂的遠房叔伯和嬸子。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湧進我家不算寬敞的客廳。

我媽明顯局促不安，慌忙地去廚房倒水，手都有些抖。

我爸站在屋子中央，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尷尬和不知所措，搓著手，勉強擠出笑容。

“大哥，大嫂。”

姑媽先聲奪人，聲音揚得老高，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今天我們這麼多人過來，沒別的事，就是要討個公道！要個說法！”

她說著，用力一把拉過站在身後，眼神有些閃爍的表姐張麗，把她推到前麵，

“你們都看看！好好看看我閨女！這氣色，這精神頭！像是過得不好的樣子嗎？”

然後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我女婿王誌剛，現在工程做得風生水起！市裏好幾個大項目都找他談呢！城南那邊的別墅區知道吧？他們馬上也要接那裏的裝修工程了！別墅！聽見沒？”

二嬸立刻接上，嗓門比姑媽還大，

“就是！都來看看我們琳琳！手上這大鑽戒，瞧見沒？閃不閃？她未來老公送的！正經八板的公司老板！年輕有為！公司馬上就要擴大規模，搬去市中心寫字樓了！”

張琳琳配合地伸出手，展示著手指上那顆看起來確實不小的鑽石戒指，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居高臨下的表情。

其他跟來的親戚開始七嘴八舌地幫腔，

“悅悅那天在群裏說話太傷人了，一點情麵都不講。”

“就是，怎麼能那麼編排自家人呢？還銀行催債，還交不起租金，謊話張口就來。”

“今兒不說清楚，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家往來。”

聲音嘈雜響亮，吸引了不少好奇的鄰居在樓道裏探頭探腦，低聲議論著。

我爸媽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爸一個勁地對著眾人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對不住......孩子小，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的......”

我媽端著剛倒好的幾杯水，手抖得厲害，茶水都濺了出來，幾乎是在哀求，

“她姑媽，她二嬸，還有各位......先喝口水，消消氣，消消氣......悅悅她......她知道錯了，回頭我說她......”

姑媽看了我爸媽這副模樣，更囂張了。

“你們在這裏說有個什麼用，讓那死丫頭自己出來當著大家夥的麵道歉！”

“承認她是胡說八道！”

二嬸用力點頭，手指把茶幾麵敲得哐哐響，加重語氣，

“對！必須當眾道歉！把話說清楚！還我未來女婿一個清白！不然外麵人真以為我閨女找的是個騙子，開的公司要倒閉了，這黑鍋我們可背不起！”

周圍的親戚也附和著。

我爸額角青筋跳了跳，轉向我緊閉的房門，聲音壓抑著怒火和難堪，

“張悅！你聽見沒有！趕緊出來！好好認個錯！把事情說清楚！”

我媽也無措地看著我房間的方向。

在一片嘈雜，我走了出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到我身上。

姑媽和二嬸的眼神毫不掩飾其中的得意和挑釁，仿佛已經看到了我低頭認慫的樣子。

表姐微微昂著頭，張琳琳則輕蔑地撇了撇嘴。

其他親戚更是屏息凝神，等著看我怎麼收場，怎麼在這麼多人麵前下這個台階。

我麵色平靜地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姑媽和二嬸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臉龐，掃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親戚的麵孔。

我抬起頭，聲音清晰，不高不低，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

“姑媽，二嬸。”我頓了頓，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我最後問一遍，你們確定，要讓我在這裏，當著這麼多親戚和鄰居的麵，道歉？”

姑媽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聲音變得更加尖利刺耳，

“廢話！當然要道歉！今天這麼多人在這兒，就是來聽你道歉的！”

二嬸也立刻語氣刻薄地附和，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怎麼？事到臨頭知道怕了？不敢了？我告訴你，晚了！”

我笑了笑，掏出手機發出一條消息，然後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