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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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姑媽惱羞成怒，發了一條帶著明顯哭腔和憤怒的語音，

“好啊！好啊！你們家閨女現在是真出息了！在大外企上班了！了不起了！我們這些窮親戚說句話都是錯，惹不起了！我們走！我們走行了吧！”

二嬸也立刻陰陽怪氣地接上，文字裏都透著一股酸味，

“就是就是！以後你們家門檻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可高攀不上了！免得礙了人家的眼！”

她倆相繼發了一些更難聽的話，什麼白眼狼，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以後就當沒這門親戚，然後顯示姑媽和二嬸已退出群聊。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沒人說話，更沒人挽留。

一場好好的家庭群聊，最終以這種不歡而散的方式收場。

過了幾分鐘，群主，也就是我大舅，大概覺得場麵太難堪，或者受到了什麼壓力，默默地將我移出了群聊。

我把手機扔到沙發上，不再去看。

晚上回到家，爸媽都坐在客廳裏，沒有開電視，屋裏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我爸一看見我進來，立刻指著我，臉色鐵青，胸膛起伏，

“張悅！我讓你去讀書你就是這麼學的是吧？禮義廉恥都讀到狗肚子裏是不是！你是存心想讓我們在親戚那裏抬不起頭來是不是？！”

我媽也紅著眼圈，聲音帶著哽咽，

“悅悅，爸媽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長輩說話再不好聽，你聽著就是了，忍一忍就過去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麼好這樣講話？你讓爸媽以後在親戚麵前怎麼做人啊？”

我放下包，走到他們麵前，背挺得很直，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低頭認錯。

“爸，媽，這麼多年，為了你們那點所謂的麵子，我也是自己打落了牙往肚子裏咽。”

“但現在我不想忍了。”

“姑媽和二嬸這麼多年來怎麼對我們家的你們自己心裏清楚，你們念著那點情誼，人家可沒有。”

“我們一步步退，她們隻當我們好欺負，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嘲諷。”

“現在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拿捏的。”

“你，你！”

我爸一臉怒容，手指著我，而後捶胸頓足。

“家門不幸啊，竟然出了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沒想到我爸會說出這麼重的話，我媽愣了愣，連忙拍著我爸的背順氣。

“老張，你再氣也不能這麼說女兒啊。”

“她都要翻了天了！我看再過不久，連我們當爹媽的都不放在眼裏了。”

我知道此時言語已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是沉默地走回房間，把所有聲音關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