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瑤瑤忙前忙後地在照顧我。
她的聲音帶著憤慨:“周既明他不知道你生病了對不對?他以為你真的是為了錢才離開他的?”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我就知道!”瑤瑤有些恨鐵不成鋼,“明明當年你們那麼好,沈伊依,你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
“你為他承受了這麼多,他現在卻這樣對你......”
“瑤瑤。”我打斷她,聲音沙啞,“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可是......”
“沒有可是。”我深吸一口氣,“我和他早就結束了。他現在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那他就有資格這樣羞辱你嗎?”瑤瑤很不服氣。
“沈伊依,你太傻了!你為他毀了你自己,他呢?他功成名就,嬌妻在側,他憑什麼?”
“憑我當初的選擇。”我輕聲說,“路是我自己選的,後果自然由我自己承擔。”
瑤瑤沉默了良久,最後才幽幽地說:“伊依,你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我不是在折磨自己。”我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我隻是,在接受現實。”
瑤瑤走後,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我心底漾開一圈圈漣漪,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告訴他真相?
然後呢?
讓周既明知道,他母親曾經跪下來求我離開他?
讓周既明知道,他在我最脆弱的時候誤會了我?
讓他陷入痛苦、愧疚和兩難?
不。
我已經毀了我們的過去,不能再毀了他的現在和未來。
這沉重的真相,就讓我一個人帶進墳墓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掙紮著起身,想給自己倒杯水。
卻一陣頭暈目眩,猛地咳了起來。
我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攤開手心,刺目的鮮紅映入眼簾。
咯血了。
病情,又加重了。
我看著那抹紅色,忽然覺得有些解脫。
看來,連最後這一個月,都是奢望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盡可能地窩在出租屋裏,減少外出。
身體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自己煮點粥,壞的時候連床都下不了。
我沒有再去找工作,畫廊事件後,我也失去了再去麵對外界的勇氣。
好友時常來看我,給我帶些吃的,幫我打掃一下房間。
她不再勸我去治療,隻是默默地陪著我,看著我一天天消瘦下去。
有時候,她會抱著我哭,說我傻。
我隻是拍拍她的背,什麼也不說。
一天下午,我正昏昏沉沉地睡著,又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這次的聲音急促而有力,我心中莫名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掙紮著挪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去,外麵站著的人,竟然是周既明。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大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怎麼找到這裏的?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沈伊依,我知道你在裏麵。”
周既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冰冷而壓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