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亂了我的思緒。
我拭去眼角的濕潤,將頭埋進了被子裏。
護士小心翼翼的推開門。
“江小姐,這是我們院為患者準備的營養餐。”
“你抽完血到現在還沒吃飯,起來湊合一口吧。”
我從被子裏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搖了搖。
“我還不餓,你放那兒就行。”
剛沒出息的哭完鼻子。
我可不想讓別人撞個正著。
“不吃飯的話,會影響藥物治療。”
“江小姐還是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忽的,一道低沉清冷的聲線在床邊響起。
我懸在半空的手一僵。
瞬間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被子被人從一旁掀開。
映入眼簾的,是路星辭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天哪,江小姐,你怎麼哭了。”
護士放下餐盒,連忙遞來紙巾。
“是哪裏不舒服嗎?”
路星辭的視線掃過我,最後停留在我蒼白無力的手腕上。
我猛地接過紙巾,從床上坐起來。
“沒有,就是想家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找這種借口。
隻是感覺腦袋一熱,便脫口而出。
更多的,是怕路星辭多想,是怕他覺得五年過去。
隻有我還在原地踏步。
“報告單我看過了,各項指標不算太差。”
“明天我會安排第一階段療程,沒什麼事兒的話,就早點休息。”
路星辭將報告單放在床頭。
沒再多說一句,就這樣頭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或許是換了藥的原因。
我燒到了39度。
在打完退燒針後,卻遲遲不見好轉。
“怎麼辦,藥也吃了,針也打了,怎麼還是不退燒啊!”
“要不......給路主任打電話問問?”
護士明顯麵帶糾結的頓了頓。
“可......他女朋友不是前麵才說自己喝多了,要路主任開車去接。”
“我現在打電話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人家。”
我燒的迷迷糊糊。
但聽到這句話,還是激發了身體的某種本能。
強裝鎮定的搖了搖頭。
“不用,發燒而已,睡一覺就行了。”
“大晚上的,咱也別麻煩路主任跑一趟了。”
我翻了個身,眼眶又不爭氣的紅了大半。
真沒出息。
以前化療都沒哭。
不過是發了燒,怎麼反倒燒出眼淚了。
人啊,還真是越活越倒退嘍。
......
淩晨三點。
昏昏沉沉間,我是被路星辭叫醒的。
剛一睜眼,就看到他板著臉,端著水杯站在床前。
“江稚魚,發燒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他擰著眉,渾身氣壓驟降。
語氣雖冷,但卻夾雜著幾分責備的意味。
或許是燒糊塗了。
我竟然有一瞬間覺得。
好像我們誰都沒變,就像從前那樣。
“路......路主任。”
我強撐著癱軟的身體,從床上坐起。
“沒事兒,我這不是已經退燒了嗎。”
我摸了摸額頭。
溫度明顯降下去了不少。
他將手裏的水杯遞給我,眉頭卻依舊緊蹙著。
氣氛有些尷尬,我裝作沒事人一樣喝了好幾口水。
最後實在喝不下了,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路主任,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你就早點回去吧。”
“畢竟你女朋友喝醉了,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全。”
“我這兒有護士看著,沒問題的。”
我靠在床頭。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江稚魚,到底是誰告訴你......”
路星辭話說一半,欲言又止。
最後隻是無奈的望著我歎了口氣。
“明天的藥先停一下吧,以你現在身體素質,有不良反應也是情理之中。”
他拿出體溫計,在確保我徹底退燒之後。
才關了燈,一言不發的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