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臉上第一次露出無措的神情。
過去本該疼痛酸澀的心臟,如今卻靜如寒潭。
“我移除了腦機接口。”
“從此,我們再無關係了。”
顧謹言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打著冷戰,但眉宇間的戾氣卻沒減弱半分。
“不可能,楚月!”
“這又是你的什麼新招數?”
“顧謹言,你看。”
我輕聲說,帶著一絲憐憫。
“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從來都不是你。”
“而是那個,一直活在愛你這場夢裏的我。”
“現在,我的夢醒了。”
顧謹言瞳孔驟縮,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他猛地逼近,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試圖像過去一樣讓我恐懼。
“楚月,你吃錯藥了?”
“還是以為搬出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習慣了我的歇斯底裏和哭鬧質問,唯獨無法適應我此刻的平靜冷漠。
“顧謹言。”
我抬眼,直視著他那雙曾讓我深陷其中的眸子。
“我們好聚好散吧。”
顧謹言臉上的怒意僵住。
轉化為全然的錯愕和......一絲慌亂。
“你說什麼?”
“我說,我已經摘除了腦機接口。”
“我們好聚好散。”
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
半晌,他忽然冷笑起來,帶著了然的譏諷。
“是因為晚晚吧?”
“楚月,你就這麼容不下她?甚至用摘除腦機接口來威脅我?”
“你在夢境中擁有完完全全的我,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不想再與他爭辯夢境中的事,但為了讓他死心,我還是說了。
“你的夢境裏出現了李晚晚。”
我記起最後一次入夢時看到的景象。
顧謹言抱著她在亮閃閃的星河下共舞。
那片號稱我們私密領地的沙灘,我們虛妄裏的定情地。
迎來了它真正的女主人。
我一直以來的貪念和執拗,混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意,漲成一個肥皂泡。
然後,輕輕一戳。
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顧謹言抓著我的手鬆了,臉上是真實的疑惑。
“晚晚嗎?不可能啊......這不可能的,我.......”
我無心聽他再說,推開了他。
時間不過過了一個月,我們之間的身份互換。
轉身離去的是我。
被留在原地的變成了他。
我走進張醫生的診室。
向張醫生提及方才手環發出的警告。
張醫生取下了我的手環,又對我的腦部進行了全麵的檢查。
“芯片消融90%以上,係統就會認為完全消融,發出警告。不用擔心。”
“可能一段時間內你仍能收到易夢者的腦信號,但不用回應。”
“基本半年左右,腦功能就能完全恢複正常,耳鳴和頭痛的症狀都會消失。”
我道了聲謝,從檢查床上下來。
手環在黑屏半小時後,自動打開。
這次接收到的信息有些混亂。
大多數都是夢境中顧謹言的求救。
他說,他找不到粉紅沙灘了。
他很害怕,夢境裏到處都在坍塌。
我移開眼,視而不見。
於此同時,我的手機也在嗡嗡作響。
我忽略那個熟悉的號碼,直接點了關機鍵。
無論是現實中的顧謹言還是夢境中的,我都不想再有任何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