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謹言患有易夢症。
夢境和現實對他來說都是客觀存在的世界。
為此,我甚至一度戴上對身體傷害極大的腦接口機。
與他夢中相會。
直到我聽見他輕蔑地對朋友說:
“我就躺在那兒不用動,隻是操縱下意識。”
“那個傻子就感動得什麼似的。”
周遭人也跟著起哄。
“是啊,顧哥。聽說腦接口機用久了對神經損害極大。”
“等她徹底變成個傻子,你就能名正言順地迎晚晚進門了。”
“當年要不是顧哥需要個人來幫他穩定病情,怎麼輪可輪不到她那種人嫁給顧哥啊!”
細細密密的疼在胸口漫開。
原來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不是他,而是我。
我扔了親手做的生日蛋糕,轉身去醫院拆除了腦機接口。
他的夢依舊真實,我的夢卻該醒了。
......
我驅車到家的時候,顧謹言的車正停在別墅門口。
見我的車進來,他直接調轉車頭衝我撞了過來。
我的頭重重磕在了方向盤上。
在一陣驚天動地的耳鳴聲中。
顧謹言拉開了車門,高大的身影籠住我。
“楚月,缺席我的生日宴。”
“你長本事了?”
我在車燈模糊光暈中,抬頭看他那張好看、卻一向飛揚跋扈的俊臉。
曾經,他一皺眉我都會心疼不已。
如今,這怒火隻讓我覺得可笑和疲憊。
我下了車,平靜道:
“一個生日宴而已,錯過就錯過了。”
似是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他一怔。
眯起那雙漂亮的眸子探究地盯著我,旋即怒火更盛。
“楚月,你這是什麼態度?”
“晚晚忙前忙後,你呢?連個麵兒都不露!”
“你做的蛋糕呢?”
哦,原來李晚晚也在。
難怪這麼著急地找我興師問罪。
是怪我讓他的白月光受了累?
我冷笑一聲。
“太忙了,沒做。”
顧謹言怒急反笑,譏諷道:
“楚月,你還真是上不得台麵。”
“晚晚知道我多夢,每晚都會給我煮安神湯。”
“你除了會用那個破機器強行進入我的夢,還會做什麼?”
我心中一痛。
李晚晚的安神湯是體貼,我豁出健康的夢中陪伴卻是 “強行”的負擔。
我清楚地知道他在激怒我。
畢竟以往每次,我都會被刺激得大吵大鬧。
他就冷眼看著,再一次向眾人證明我是個歇斯底裏的瘋子。
但現在,我不想與他糾纏了。
“嗯,你說得對。”
我推開他,往別墅走去。
顧謹言臉上笑意微凝,似是沒料到我這般冷漠的態度。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扯回來。
聲音裏帶著冰冷的警告。
“楚月,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有其他小心思。”
“否則…你知道下場。”
我當然知道下場。
兩天前我隻是當眾戳破李晚晚是顧謹言的情婦,這個人盡皆知的秘密。
次日,我的客戶就都與我的工作室斷了合作。
多年的人脈積累與辛苦打拚,因為李晚晚在顧謹言麵前的一個撒嬌。
瞬間化為泡影。
這就是顧謹言給自己妻子的懲罰。
手腕上那個新戴上的銀色手環一閃。
這是在腦機接口取下後,暫時代替我的大腦接收顧謹言夢境的儀器。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看著顧謹言驅車離去。
他走得太快。
以至於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再有一個月,等我腦中的生物芯片徹底消融。
我就再與他顧謹言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