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應嫁給阿景後,爹娘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娘親拉著我的手,語氣裏滿是心疼,
“從前你多鮮活愛笑,後來一隻跟著江硯,被他搓磨得整日悶悶不樂,好在你終於想通了,不愛咱們的人,不要強求。”
爹也在一旁點頭,歎了口氣,
“先前看你一次次被他冷待,還死心眼地跟著他,我們心裏又急又疼,卻又勸不動你。”
我垂眸看著指尖,心底泛起一陣羞愧。
從前有那些文字在眼前晃悠,一遍遍告訴我江硯的“真心”。
所以不管他怎麼冷漠、羞辱我,我都堅信他是愛我的,隻是不會表達。
可在旁人眼裏,我不過是個被迷了心竅的傻子。
一次次被棄之不顧,還一次次湊上去。
連不相幹的下人都能看出我的狼狽,害得爹娘都整日為我揪心。
可我也是人,也會難過。
娘親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前幾日你發高燒,阿景送來了好多珍稀藥材,還親自過來守了你大半天。後來宮裏急召他入宮,他才匆匆走了,不然你醒來,說不定還能撞見他。”
我猛地一愣,
“娘,你說什麼?前幾日我生病,是阿景來看我?”
娘親點點頭,
“是啊,他還反複叮囑下人,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別讓你再受了寒。”
我驚訝得張大了嘴巴,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江硯平日裏對我半分溫情都沒有。
我竟會憑著一絲模糊的錯覺,誤以為高燒中守在床邊的人是他。
還為此心軟,甚至跑去將軍府看他,最後隻落得一場難堪。
娘親見我神色不對,連忙問我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
隻是心裏一片寒涼,忍不住懷疑。
江硯心裏,真的有過我嗎?
或許,他從來就沒喜歡過我。
那些日日出現的文字,也許隻是故意來作弄我而已。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既然已經決定退婚,往後我與江硯,便再無半分牽扯。
不過一日功夫,娘親就告訴我,退婚的事已經辦妥了,不滿,
“當初他來提親時,十裏紅妝,我還以為他心中有你。但現在退婚,他竟都都沒出麵。”
她摸了摸我的頭,
“還好我囡囡醒悟得早,不然可要被他耽誤一輩子。”
我笑了笑,沒說話,轉身開始著手準備婚事。
我和謝景,說是青梅竹馬,倒不如說是“冤家路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不管是讀書、騎馬,還是下棋、插花,凡事都要爭個高低。
兩個人又都咋咋呼呼的,湊在一起就沒少吵架。
隻是五年前,他忽然不辭而別,去了黎城,一去便杳無音訊。
我當初還以為,是我們上次吵架鬧得太凶,他徹底跟我絕交了。
也是前幾天爹娘提起,我才知道,他當年是奉命去黎城查探鄰國奸細。
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不能跟京城有所聯係,怕暴露身份。
聽說他這幾日進京述職,卻很快就讓人來下聘。
他送信來說,等處理完手裏的事情,就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