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推開包間門，裏麵的熱浪撲麵而來。

趙婷正站在椅子上，手裏舉著酒杯，臉喝得通紅。

看見我，她愣住了。

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全場瞬間安靜。

小王最先反應過來，陰陽怪氣地喊：“哎喲，這不是劉阿姨嗎？不是說老年癡呆了嗎？怎麼找這兒來了？”

我笑了笑，走到趙婷麵前。

“婷婷啊，媽聽說你升職了，特意來看看你。”

我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放在桌上，“這是媽的一點心意。”

趙婷臉色變了幾變，從椅子上下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媽，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她以為我是來求和的。

畢竟在她的認知裏，我離不開兒子，離不開那個家。

我沒坐。

我環視了一圈桌上的菜。

澳洲龍蝦，帝王蟹，茅台。

這一桌，少說也得兩萬。

“婷婷啊，媽剛才在外麵聽見服務員說，這桌還沒買單呢？”我故作驚訝地問。

趙婷臉上一僵：“吃完再買......”

“那正好。”我拍了拍手，“媽今天出門急，忘了帶錢包。既然是你請客，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轉頭對服務員喊道：“服務員！再加兩個菜！要最貴的！”

趙婷的臉綠了。

“媽！你幹什麼！”趙婷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慶祝你升職啊。”我一臉無辜，“怎麼，媽不能吃？”

小王在旁邊插嘴：“劉阿姨，這可是婷姐請我們部門的客，您這......”

“我是她媽，吃頓飯怎麼了？”我瞪了小王一眼，“再說了，趙婷平時帶你們回家吃我的喝我的，我說過半個不字嗎？”

小王被噎得翻白眼。

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了。

我指著菜單上最貴的兩道菜：“這個佛跳牆，一人一份。還有這個極品鮑魚，也一人一份。”

趙婷急了，伸手去搶菜單：“媽！你瘋了！這得多少錢！”

“你不是升職了嗎？漲工資了嗎？”我看著她，“難道你連請婆婆吃頓飯的錢都沒有？還是說，你那些錢都花在不該花的地方了？”

趙婷的同事們開始竊竊私語。

“不是說升職加薪了嗎？怎麼連頓飯都請不起？”

“就是，平時吹得那麼厲害。”

趙婷的臉漲得通紅。

她是個極度愛麵子的人，這種時候，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沒錢。

“點！讓她點！”趙婷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今天高興，大家隨便吃！”

我滿意地笑了。

這頓飯，我吃得很少。

但我看著趙婷那張肉疼的臉，比吃了龍肉還香。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報出一個數字：“三萬八千六。”

趙婷的手在抖。

她拿出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對不起女士，餘額不足。”服務員禮貌地說。

趙婷換了一張卡。

“對不起，這張也限額了。”

包間裏的空氣凝固了。

同事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趙婷身上。

小王小聲嘀咕：“沒錢裝什麼大款啊......”

趙婷急得滿頭大汗，轉頭看向我：“媽......你有錢嗎？先借我點，回去還你。”

我攤開手：“我不是老年癡呆嗎？我都忘了錢放哪了。”

趙婷差點氣暈過去。

最後，她給李強打了電話。

李強火急火燎地趕來，刷爆了兩張信用卡，才把賬結了。

出門的時候，李強狠狠瞪了我一眼。

但我不在乎。

我看著趙婷像鬥敗的公雞一樣垂著頭，心裏隻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