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機又震動了幾下，是趙婷發來的微信。

一連串的語音方陣。

我不聽，直接轉文字。

“媽，你什麼意思？故意讓我難堪是吧？”

“朋友都到樓下了，你讓我去哪買菜？”

“這頓飯要是搞砸了，我跟你沒完！”

看著這些字，我心裏最後那點愧疚也沒了。

我把手機關機，扔進抽屜。

今晚，我要睡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我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李強和趙婷的。

還有一條李強的微信群收款記錄：3800。

附言：昨晚請客吃飯，媽你給報一下。

我氣笑了。

我不做飯，他們去飯店吃，還要我買單？

我沒理會，把手機揣進兜裏，跟著李悅去公園晨練。

打了一套太極拳，出了一身汗，渾身舒坦。

回來的路上，李悅接到個電話，臉色變了變。

“怎麼了？”我問。

“嫂子發朋友圈了。”李悅把手機遞給我。

趙婷的朋友圈配圖是一張外賣單子，還有一張亂糟糟的客廳照片。

文案寫著：遇上個不懂事的老人，關鍵時刻撂挑子，還得我們小輩擦屁股。心累。

底下有人評論：這種婆婆就是欠教育，晾她幾天就好了。

趙婷回複：是啊，我也沒指望她能幫上什麼忙，別添亂就行。

我看著那行字，手有點抖。

我不懂事？我添亂？

這三年，他們兩口子的內褲都是我手洗的！

李悅氣不過，要在底下評論罵回去。

我攔住了她。

“別回，越回她越來勁。”

我把手機還給李悅，“讓她作，我看她能作到什麼時候。”

趙婷這人，我了解。

死要麵子活受罪。

她那個朋友圈，就是發給別人看的，想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我要是跟她吵，反而坐實了“惡婆婆”的名聲。

我就安安靜靜地看著，看沒有我這個“免費保姆”，她的日子能過成什麼花。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用早起買菜，不用在廚房煙熏火燎，不用看人臉色。

李悅變著法地帶我出去吃，火鍋、烤肉、自助餐。

我才發現，原來日子可以過得這麼舒心。

一周後，李強來了。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胡子拉碴，衣服皺皺巴巴的。

一進門，他就往沙發上一癱。

“媽，你跟我回去吧。”

我剝著橘子，沒看他：“回去幹嘛？給你媳婦當出氣筒？”

“婷婷知道錯了，她就是嘴硬。”李強坐直身子，“家裏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怎麼亂了？”

“衣服沒人洗，堆了一沙發。外賣盒子堆在門口，都有味兒了。”

李強抓了抓頭發，“而且......而且我們要沒錢了。”

我動作一頓。

李強一個月工資八千，趙婷六千。

房貸五千，剩下的錢怎麼也夠花了。

怎麼會沒錢？

“婷婷這周請了三次客。”李強聲音越來越小，“她說要把上次丟的麵子找回來，請的都是高檔海鮮外賣......”

三次高檔海鮮。

難怪要沒錢。

“沒錢就別吃。”我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你也三十好幾的人了，這點賬算不明白？”

“我也勸過她，可她說朋友麵前不能掉價。”李強一臉無奈，“媽，你就回去吧。你回去了，還能管管她。”

我看著這個沒出息的兒子，心裏一陣發涼。

他不是想讓我回去管趙婷，是想讓我回去繼續當那個冤大頭。

讓我用退休金填補他們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