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兒媳婦有社交牛B症。

一周七天，要帶同事朋友回家吃飯5次，不是海鮮大餐就是啤酒火鍋。

買菜到做飯，最後收拾殘局，全是我這個當婆婆的事情。

今天周六，她又開始安排了:

“媽，今天我大學同學要來家裏吃晚飯，你準備準備。”

“整個烤羊腿，再來點梭子蟹，三文魚，你的拿手好菜湊齊十個，我要好好招待客人。”

我轉身撥通了小女兒的電話:

“媽去你那兒住一段時間。”

後來，兒子打電話讓我回去，說再不回去，他媳婦要把家敗完了。

......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裏剛列了一半的菜單。

羊腿，梭子蟹，三文魚。

光這三樣硬菜，沒個一千塊錢下不來。

趙婷嘴裏的“準備準備”，就是讓我掏退休金，還得給她當免費老媽子。

上周三，她帶了五個同事回來，說是慶祝項目完成。

我要了五斤基圍蝦，燉了一鍋老鴨湯，炒了六個熱菜。

結果呢？

那群人吃完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桌子蝦殼骨頭，還有灑在地上的啤酒漬。

趙婷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指著一片狼藉說：“媽，收拾幹淨點，別招蟑螂。”

我腰疼得直不起來，忙活到半夜兩點。

第二天早上，她嫌我走路聲音大，吵著她補覺了。

我把菜單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這日子，不過了。

我回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衣服，醫保卡，還有那張存著我棺材本的銀行卡。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臨走前，我把冰箱裏的存貨清空了。

冷凍層的排骨，冷藏室的雞蛋，連那半瓶沒喝完的牛奶，我都裝進了袋子。

既然要走，就走得徹底點。

我給小女兒李悅發了條微信：“媽過去住幾天，給你帶了排骨。”

李悅秒回：“太好了！媽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這就去買你愛吃的榴蓮。”

看著手機屏幕，我心裏熱乎乎的。

同樣是孩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我拖著箱子走出家門，關門的聲音很輕。

這個家，暫時不需要我了。

到了李悅家，剛把排骨燉上，趙婷的電話就來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按了靜音，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滿了屋子。

李悅給我剝了一塊榴蓮：“媽，你也該歇歇了。嫂子那就是被慣壞了。”

我吃著榴蓮，心裏卻還是有點不踏實。

畢竟伺候了他們三年，猛地一撒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半小時後，兒子李強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了。

“媽！你去哪了？婷婷說家裏沒人，冰箱也是空的！”李強的聲音透著焦急。

我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我在你妹妹這兒。”

“你怎麼不打個招呼就走了？婷婷的朋友馬上就到了！你讓她拿什麼招待？”

“拿錢招待。”我平靜地說，“飯店開門做生意，有錢就能吃。”

“媽！外麵的怎麼跟家裏比？家裏多有麵子！而且外賣多貴啊！”

“嫌貴就別請。”

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李悅衝我豎起大拇指：“媽，幹得漂亮。”

我苦笑一下。

以前我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多幹點活，多貼補點錢，日子能過得順當。

可趙婷把我的付出當成了理所當然。

她請客是為了麵子，為了在朋友麵前顯擺她有個“能幹聽話”的婆婆。

我成了她炫耀的資本，還是自帶工資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