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輸液大廳找了個角落坐下。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進身體,帶走了一部分疼痛,也帶走了僅存的溫度。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主治醫生發來的微信。
【薑小姐,你的病理報告出來了,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
【癌細胞擴散速度很快,必須盡快安排手術。雖然成功率隻有30%,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家屬聯係到了嗎?手術風險很大,必須要有直係親屬簽字確認。】
家屬?
我苦笑。
父母早逝,唯一的親人就是那個前夫。
但他現在正忙著照顧他的好兄弟,哪有空管我的死活。
【醫生,我自己簽不行嗎?】
【抱歉,這是醫院規定,必須有直係親屬或者法定監護人簽字。】
我關掉手機屏幕,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發呆。
視線逐漸模糊。
迷迷糊糊中,那些被封存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
我從昏迷中醒來,病房裏空空蕩蕩,隻有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涼透的水。
護士推門進來,見我醒了,憐憫地歎了口氣。
“你醒了?孩子......沒保住。”
“送來得太晚了,大出血,差點連大人都沒命。”
“你老公呢?怎麼一直沒見人影?”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枕頭濕了一大片。
就在這時,江馳推門走了進來。
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和一股甜膩的香水味。
那是陸瑤最喜歡的無人區玫瑰。
“醒了?”
他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隻是低著頭,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床尾。
“阿笙,把字簽了吧。”
那是離婚協議書。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聲音發顫:“為什麼?我們的孩子剛沒......”
江馳偏過頭,聲音沙啞。
“陸瑤懷孕了,醫生說她體質特殊,如果打掉,以後可能就懷不上了。”
“她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不能讓她這輩子都沒法當母親。”
“薑笙,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這事沒得商量。”
我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鮮血淋漓。
“江馳......”
我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你知道昨晚我在哪嗎?你知道我們的孩子是怎麼沒的嗎?”
江馳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但他還是避開了我的視線。
“阿笙,別說了。”
“我知道你難過,補償我會給你的。”
“你一向堅強,也足夠獨立,就算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
“但瑤瑤不一樣,她離了我會活不下去的。”
“算我求你,成全我們吧。”
堅強慣了?
就因為我從來不哭不鬧,從來不給他添麻煩。
所以我就活該被拋棄?活該一個人在生死邊緣掙紮?
那一瞬,我對這個男人徹底死心。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我告訴自己。
薑笙,從今往後。
你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