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超雄侄子正要把整掛鞭炮往堆滿雜物的消防通道裏丟。
我非但沒阻止,掏出一把仙女棒遞給他。
“放這個,比鞭炮好看。”
隻因上一世,我好心提醒了一句“消防通道不能放炮”,嫂子當場翻臉,說我歧視她家孩子。
轉身就向丈夫肖宇梁告狀。
“弟媳太刻薄了,不就放個炮仗嗎?”
肖宇梁立刻黑臉,把我推到一邊。
“張曉,你別太過分!大過年的,給孩子留點麵子!”
胳膊擰不過大腿,我隻好閉嘴。
結果超雄侄子把點燃的二踢腳扔進紙箱堆。
“砰”的一聲巨響,火苗竄起兩米高。
我第一時間衝進消防通道救人,肖宇梁也緊隨其後。
可他卻第一時間把那對母子救了出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嫂子抱著孩子躲在丈夫身後,身上隻沾了點灰。
而我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想跑卻被掉落物砸中,整個人被火焰吞沒。
等消防員把我扒出來時,我已燒得不成人樣。
更可怕的是,整棟樓因消防通道起火失控,造成三死五傷。
事後,嫂子母子一口咬定。
“鞭炮是張曉買的!”
他們偽造證據,加上監控恰好損壞,我百口莫辯。
法院判決我承擔主要賠償責任,幾千萬債務壓得我喘不過氣,最終被逼自殺。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大年三十。
......
超雄侄子傻笑著,正要接過我手裏的仙女棒。
卻被嫂子先一把打掉。
指著我破口大罵。
“男孩子玩什麼仙女棒,把陽剛之氣都給玩沒了!”
仙女棒掉在地上,火星濺了我褲腳一點,我撣了撣灰,臉上沒什麼表情。
嫂子還在尖聲嚷嚷。
“張曉你安的什麼心?我家浩浩要玩鞭炮,你偏拿這些小姑娘的玩意兒來膈應人!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家孩子高興?”
超雄侄子肖浩浩被他媽一慫恿,立刻梗著脖子衝我吼。
“壞嬸嬸!我不要仙女棒,我要放炮仗!炸得劈裏啪啦響的那種!”
我看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多管閑事,落了個屍骨無存、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一世,我何必再做那個吃力不討好的好人?
我勾了勾唇角,往後退了兩步,幹脆靠在牆上抱臂旁觀。
“行啊,那你放吧,注意安全就行。”
嫂子柳眉一豎,像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叉著腰冷笑。
“怎麼?轉性了?不裝那副賢良淑德的樣子了?我告訴你張曉,別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浩浩要是磕著碰著,我唯你是問!”
我沒理她。
這時,我丈夫肖宇梁提著年貨從電梯裏出來,剛好聽見這話,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
他大步走過來,不由分說就把我往旁邊一扯。
“張曉你又惹我嫂子生氣?大過年的,你就不能消停點?”
熟悉的指責,熟悉的偏袒,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那張因不耐煩而扭曲的臉,心裏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涼透了。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站在他嫂子那邊,哪怕我被濃煙嗆得撕心裂肺,他眼裏也隻有他那寶貝侄子和嫂子。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沒惹她,是浩浩要在消防通道放炮,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消防通道怎麼了?”
嫂子立刻拔高了音量,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過年放炮 圖個喜慶!誰家不放?就你矯情!還說什麼消防通道不能放,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們浩浩活潑!”
肖宇梁一聽這話,臉色更沉了,瞪著我道。
“你看看你!連句人話都不會說!浩浩還是個孩子,放個炮怎麼了?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他說著,還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塞給肖浩浩,滿臉堆笑。
“浩浩乖,別跟你嬸嬸一般見識,拿著錢,想買多少炮仗就買多少,叔叔給你報銷!”
肖浩浩眼睛一亮,立刻把手裏的鞭炮扔到一邊,蹦蹦跳跳地就要往外跑。
嫂子連忙拉住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道。
“還是宇梁你疼孩子!哪像有的人,自己生不出,就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刺進我心裏。
我和肖宇梁結婚五年,不是生不出,是我身體不好,醫生說要好好調理。
可肖家上下,包括肖宇梁在內,都覺得是我的錯,尤其是嫂子,三天兩頭拿這事擠兌我。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始終沒說一個字。
肖宇梁被他嫂子這話戳中了心事,臉色也不太好看,不耐煩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浩浩,快去快回,別跑太遠!”
“知道啦!”
肖浩浩歡呼一聲,攥著錢就衝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