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始終傳來嘟嘟聲。
直到一條地址信息驟然蹦出。
來自宋時的號碼。
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立刻攔了出租車去手機上的地址。
車子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前。
別墅的大門打開。
出現的卻是穿著性感睡裙的顧暖。
我心臟狠狠一沉。
“讓宋時出來見我,我找他有事。”
顧暖嘲諷一笑。
“怎麼,還覺得宋時心裏有你,會念舊情對你心軟?”
她眼底閃著惡毒的光。
“別做夢了。”
“你以為宋時真不知道你媽死了嗎?他是不愛你了,所以根本不在意。”
“還有你那個植物人弟弟,也是他親口吩咐停止繳費的。”
“知道他怎麼說的嗎?”
“他說——看著你們姐弟倆掙紮,挺有意思的。”
她欣賞著我越發慘白的臉色,笑容越來越大。
“曾經全a市都羨慕的宋太太,現在成了這副落魄的模樣,真是可憐啊。”
顧暖抱著手臂,拖長了語調。
“想救你弟弟?行啊。”
“現在跪下來,給我磕頭,磕到我滿意了!”
“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賞你幾萬塊錢,讓你弟弟多喘幾天。”
我死死咬著下唇,口腔裏染上鐵鏽的味道。
眼眶也被燒得通紅。
可弟弟插著醫療器械毫無生氣的軀體,還有醫院最後的通牒。
都像一把懸在頭頂,即將對我斬首的刀。
膝蓋最終還是彎曲,砸在了冰冷的地麵。
顧暖眼裏閃過報複得逞的狂喜。
她猛地揪住我的頭發,用力將我額頭狠狠砸在地上。
我忍著劇痛。
“我和宋時青梅竹馬二十年,如果沒有你,我早該和他在一起!”
她尖銳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瘋狂的嫉恨。
“是你這個賤人搶走了我的東西!”
又是一記耳光狠狠扇來,我被打得偏過頭。
耳邊滿是嗡鳴。
我蜷縮在地上,感覺全身的血液帶著不正常的滾燙。
先前醫生反複叮囑我需要靜養。
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加速農藥殘留在身體裏的擴散。
眼前大片的發黑。
我真的要死了嗎?
顧暖將我扔在地上,聲音恢複了得意。
“好在宋時現在回心轉意,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她忽然拍了拍手,兩個保鏢悄無聲息出現。
我被粗暴拖進別墅。
粗糙的繩索勒進手腕,嘴裏也被塞進一團布。
他們把我扔在客廳巨大的真皮沙發後。
這個角度,正好能透過縫隙,看到前麵寬敞的區域。
宋時的腳步從樓梯上傳來。
他隻圍著一條浴巾,露出精壯的上身。
“剛剛外麵有人?”
顧暖迎上去,柔軟的手臂蛇一般纏上宋時的脖子。
“是沈清那個女人,她討厭死了~”
“你明明都和我在一起了,她還陰魂不散!”
宋時眉頭一皺,神情思索。
“她不是這種糾纏的性格,是遇到事了?”
顧暖頓時不高興了。
“你那麼關心她幹什麼?”
“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顧暖想到我方才淒慘的模樣,心情又明媚了起來。
她眼神得意。
“剛剛周經理給我打電話。”
“我讓他把那女人弟弟的藥費停了。”
“那種植物人,活著也是浪費——”
“你說什麼?”
顧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時打斷。
“我明明已經答應會娶你,陪你走完最後一程!你為什麼還要對清清的家人動手?!”
顧暖看著兩眼猩紅,神情狠戾的男人,嚇得縮了下肩膀。
但隨即是更加委屈和憤怒的尖叫。
“我就知道你心裏還有她!”
“你和我在一起隻是為了哄我開心,你想騙我簽遺體捐贈協議,用我的心臟去救那個女人是不是?”
她表情猙獰。
“我告訴你宋時,我得不到你的心,她沈清也別想活!”
“你瘋了......”
宋時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踉蹌後退一步,卻踩進了一灘液體。
爭吵的兩人同時一頓。
看到蔓延出的鮮紅,宋時臉色驟變。
他猛地看向沙發後方,幾步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