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人多。
我很快被救起。
躺在濕冷的岸邊,先前扶住我的女孩正拍著我的背。
“人沒事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
“這場事故因我而起,我會負責賠償。”
是宋時。
他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看到額發全濕,麵色慘白的我。
他眉目的沉穩瞬間破裂。
顯出熟悉的擔憂和疼惜。
他邁出一步,卻又驟然停住腳。
神情也突兀轉成了隱忍的冷漠。
看到他欲逃離的動作,我用盡力氣嘶喊。
“宋時!你敢出軌不敢見我是嗎!”
人群立刻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宋時垂在身側的拳頭捏緊。
“時哥,她是誰?”
一道嬌蠻的女聲插了進來。
顧暖從他身後走出。
輕蔑和審視的目光掃過狼狽的我。
“你就是那個對我未婚夫死纏爛打的前任?”
“都分手了,還玩跳江這種把戲博關注。”
“怎麼?現在是後悔了,想當小三插足我們的感情了?”
宋時神色有些不忍。
“暖暖,別說了......”
“小三?”
我攏著濕冷的衣服,臉色慘白卻仍努力挺直脊背。
“宋時,我們的結婚證還躺在家裏的抽屜。”
“你說,這個小三到底是——”
“夠了!”
不等我說完,他嗬止了我。
“我們根本......沒領過證,那張證是假的。”
我猛地愣住。
宋時避開我驚愕受傷的視線。
他喉結滾動,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們家庭差距太大,你性格又偏執要強。”
“我當時就怕分手你會鬧,你看,果然。”
怕我......鬧?
聽著這荒誕的理由,我幾乎要笑出聲。
沒有婚禮。
沒有結婚證。
所以這七年所謂的婚姻。
連同我十年的青春和付出。
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是嗎?
一群保鏢擠了進來,隔開人群。
宋時護著顧暖後退。
“沈清,這些年我給你的錢,足夠你和你媽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聽他提起母親,我壓抑多時的情緒驟然爆發。
“我媽死了!”
葬禮那天的鮮紅的畫麵再次浮現在眼前。
潑天的咒罵。
媽媽決絕撞向牆壁時飛濺到我臉上的液體。
還有那沉悶的聲響......
“就因為你假死的謊言,她被你全家逼死了!”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些畫麵從媽媽死後,日夜出現在我的夢裏。
最親近的兩個人驟然離世。
我痛不欲生。
現在他告訴我他是假死。
告訴我我的媽媽本來不用死。
甚至連我自己......
情緒爆發過後,腹部的絞痛再次噬咬著我的神經。
我渾身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恨。
宋時神情驚愕。
“我媽明明答應過我,不會為難你們。”
不會為難?
我幾乎要笑出淚。
“你死訊傳來的當天。”
“你媽就帶人逼我簽淨身出戶的協議。”
“凍結我的卡還不夠,還要在我落腳的出租屋門口潑雞血,派人輪番叫罵我是凶手!”
宋時聽著我泣血般的指責,眼底的懷疑不減。
“我了解我媽的性格,她一心向佛,平時連肉都不吃,不可能幹出這樣的事。”
“沈清,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但這該這樣汙蔑我媽。”
“怎麼現在變成這樣?”
聽出他語氣裏的失望和譴責。
極致的悲傷,落水的驚懼,還有腹部焚燒般的痛一齊襲來。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隨即徹底脫力,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