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七年,宋時一如既往對我好。
我一句想吃蛋糕,他會在大雪天冒著寒風去幫我買。
也會因為我的小感冒,連夜從鄰市趕回來陪我。
他將我寵成圈內人盡皆知的作精。
人人都誇我好命。
直到他為了替我買糖葫蘆,不幸車禍身亡。
我霎時從天堂跌至地獄。
宋時的家人堵在殯儀館門口罵我“害人精”“怎麼死的不是你”。
媽媽也為了替我贖罪,一頭撞向牆壁,當場去世。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悲痛之下,我喝下整瓶百草枯。
抱著媽媽的骨灰,渾渾噩噩走到和宋時定情的江邊。
卻看見漫天煙火璀璨。
那個我以為死了的男人單膝跪地。
捧著鑽戒,對另一個女人真摯求婚。
“暖暖,現在沒人能阻礙我們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讓我永遠陪著你,好嗎?”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宋時的死,隻是為了離開我的假借口。
可我卻,真的為此失去了生命。
......
腹部泛起細密的痛。
是百草枯在發作。
我微晃的身體被一個女孩扶住。
“沒事吧?”
我扯出抹笑,搖搖頭。
頭頂煙花炸開。
絢麗的光正好掩住我慘白的臉色。
女孩鬆口氣,雀躍地八卦。
“你也是來看這場世紀求婚的吧?”
她指著天上飛艇下掛著的巨大合照。
照片裏,宋時側眸看著那個叫暖暖的女人。
笑容寵溺,眼底是滿滿的愛意。
明明十天前。
這樣的眼神還隻會落在我身上。
我抬手捂住抽痛的心臟。
“聽說男方包下整條江的航線,就為了給未婚妻一場舉世矚目的求婚。”
“被這樣深情的男人愛著,一定很幸福吧。”
女孩聲音帶著祈盼。
我看著人群中的宋時。
他正往那個叫暖暖的女孩手上戴著鑽戒。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像是在對待獨一無二的珍寶。
“是啊。”
我輕聲呢喃,露出一抹苦笑。
“確實很幸福......”
絢爛的煙花印在眼裏,和多年前的景象重合。
剛和宋時在一起的時候。
我們都很窮。
隻不過我是真窮。
他卻是因為執意要和我在一起,被家人斷了所有的補助。
我們為了創業東奔西走。
為了擠出上市資金,婚禮都是簡單倉促。
沒有婚紗,沒有宴會。
隻是請了幾個熟悉的朋友一起吃了頓飯,宣布了關係。
那時也是同樣在江邊。
看著別人婚禮幾乎占滿整個夜空的煙花。
宋時摟著我,將我冰冷的手心攏進掌心,嗬著氣為我取暖。
“清清,我一定會補你一場真正的婚禮!”
他神情篤定又自信。
“我們的會比這盛大一百倍!”
“我要讓無人機掛滿整條江,飛艇帶著我們的照片繞城一周,煙花秀要從天黑放到天亮!”
他一字一句的誓言我至今還記得。
“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宋時要愛沈清一輩子!”
那時的我沉溺在他言語裏的愛意裏。
相信了他描繪的所有未來。
可是七年了。
從公司上市,到市值一翻再翻。
他給了我無數昂貴的禮物。
卻再沒提過婚禮。
我曾以為他是太忙,是覺得形式不重要。
畢竟他已經把所有的愛融化在了日常對我的縱容裏。
原來不是。
無人機、飛艇、煙火秀。
當年承諾的一切,此刻都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隻是主角卻換了一個人。
人群的歡呼將我拉回現實。
不遠處的兩個人擁吻在了一起。
我捏著手上裝著媽媽骨灰的罐子。
心底的恨意如潮水般湧來。
憑什麼?
憑什麼要用假死的謊話騙我?!
憑什麼他此刻的幸福,要以我和媽媽的生命為代價?!
腹部的絞痛也劇烈起來。
就在我想要衝到他麵前質問時。
人群卻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我被蜂擁的人潮推搡。
本就虛浮的腳步一個踉蹌。
“小心——”
女孩的驚呼在耳邊響起。
我仰麵栽下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