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已經在醫院。
“醒了!池總,夫人醒了!”
是池震。
“老婆......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他把臉埋在我手心,眼淚落了下來。
我轉動眼球,下意識去摸肚子。
“孩子......孩子還在嗎?”
旁邊的醫生推了推眼鏡:
“算你命大,送來得及時。”
“要是再晚半個小時,別說孩子,大人都得失溫致死!”
“你是怎麼搞的?五十歲的高齡產婦,”
“嚴重營養不良還受凍,你是想一屍兩命嗎?”
醫生的話讓池震猛地抬頭。
“暖暖......”
“我這就回去,我要斃了那個畜生!”
“還有王強那一家子吸血鬼,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轉身就要往外衝。
“站住!”
我喊住他,立刻引起一陣咳嗽。
池震眼淚不住地掉:
“老婆,你別攔我。”
“你知道我回來時看到你什麼樣嗎?”
“滿身凍瘡,蜷在雪堆裏!那是大年三十啊!”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對你!”
“現在不能動他們。”
池震吼道:
“為什麼?!難道你還對那個白眼狼抱有幻想?”
“不,我對她已經死心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但我現在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醫生說了,這一胎極不穩定。”
“如果現在跟他們撕破臉,王強那家人是無賴。”
“他們跑到醫院來鬧,衝撞了我的肚子,傷了孩子怎麼辦?”
“這個孩子,是我們池家最後的希望,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池震愣住了。
他看著我隆起的腹部,那是我們最後的退路。
許久,他坐回椅子上,發出一聲低吼。
“好,我不去,我不去,但我絕不會讓他們舒坦。”
“管家。”
“夫人在,您吩咐。”
“停掉家裏所有的附屬卡,”
“包括池暖暖那張無限額的黑卡。”
“另外,把別墅水電斷了,理由就說是線路老化檢修。”
“我要讓他們知道,離開了池家,他們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是!”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池暖暖的電話。
“媽!你死哪去了?故意的是不是?”
“一大早家裏就停水停電,連暖氣都沒了!”
“王強他爸媽凍得直哆嗦,你想害死老年人啊?”
我讓池震喂我喝了口安胎藥,才回道:
“線路檢修,我也沒辦法。”
“什麼檢修?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還有,我的卡怎麼被凍結了?”
“剛才我想帶公婆去商場買見麵禮,結果刷卡顯示餘額不足!”
“那個櫃員看我的眼神像看賊一樣,我都快丟死人了!”
“媽,你趕緊把卡解凍,再給我轉五十萬過來。”
“王強看上了一塊表,算是給他壓壓驚。”
我學著她昨晚的語氣說:
“我在外麵‘將就’呢。”
“身上的錢都花完了,住不起酒店,哪還有錢給你轉?”
“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什麼?”
“你是池氏集團的董事長,你會沒錢?”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麼大歲數還耍脾氣離家出走,也不怕讓人笑話!”
電話裏傳來了王強母親的聲音:
“哎喲,親家母啊,不是我說你。”
“大過年的不在家伺候女婿和公婆,跑出去野什麼?”
“趕緊回來做飯吧,我們都餓著呢。”
池震一把搶過手機,怒吼一聲:
“滾!”
然後掛斷,拉黑了號碼。
一個月後,我的情況稍微穩定了些。
因長期臥床和激素影響,我的身形更加臃腫。
那天陽光很好,池震扶著我去醫院花園散步。
我們盡量避開人群,卻還是被池暖暖的一個朋友看到了。
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一條長語音。
“媽,你是瘋了嗎?”
“剛才小雅給我發照片,說在醫院看見你了。”
“天哪,你現在怎麼胖成這個鬼樣子?”
“整個人腫得跟個發麵饅頭一樣,連脖子都看不見了!”
“簡直像頭豬!”
“醫生說你那是病?得了吧,我看就是你平時大魚大肉吃多了!”
“你看看你那滿身肥肉,看著就油膩惡心。”
“我求求你了,千萬別回來,也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是我媽。”
“王強最近晚上總做噩夢,”
“要是讓他看見你現在這副尊容,”
“還不得把他嚇出好歹來?”
“還有,既然你在醫院,就順便抽個脂吧。”
“雖然你這歲數也沒人看了,但至少別出來嚇人行嗎?”
池震氣得渾身發抖。
我看著鏡子裏浮腫的自己,手指粗得戴不進戒指。
在我女兒眼裏,卻是“油膩”、“惡心”、“像頭豬”。
我摸著肚子,感受著裏麵的胎動。
好,很好。
池暖暖,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