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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家家戶戶窗戶裏都亮著暖黃的光，歡聲笑語順著風飄出來，刺得人耳膜發痛。

雪落在我臉上瞬間化成了水，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冷。

我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條又一條的街，在力竭後靠在雜貨鋪的牆角蜷縮起來。

再睜眼時，天已微亮。

“孩子，你怎麼睡這兒，這大年初一的…”

一個穿著舊圍裙的中年女人發現了我。

她領我進屋，給我盛了滿滿一碗熱粥。

我小口喝著粥，暖流順著喉嚨滑到胃裏，凍僵的身體才開始恢複。

我抬頭道謝時，才瞥見她臉上有道長長的疤痕。

我心臟驟然縮緊，媽媽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當初就是用800塊，把你從那個臉上有道疤的女販子手裏買回來的。”

我盯著她臉上的刀疤，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

恐懼籠罩著我，但我必須要知道我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

“阿姨，您當年有沒有賣過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話音剛落，女人手裏的杯子瞬間掉在了地上。

她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艱難擠出幾個字。

“莫非，你就是那個孩子？”

我朝她點頭。

“孩子，是我對不起你。”

她捂著臉痛哭起來。

“那年我男人賭博欠了好多錢，要債的天天堵門，說不還錢就要砍死他。”

“我走投無路，在醫院偷了那對雙胞胎女嬰的其中一個，打算風聲過了拿去賣。”

“後來一個女人找到我，說她女兒是童子命，急需一個藥引，給我800塊便把孩子抱走了。”

“那個買你的女人我認得，我偷的這孩子，就是她家裏的雙胞胎之一。”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自欺欺人的說道。

“你看，她從我手裏買回了自己的孩子，這麼算下來，我的罪孽是不是也沒那麼深了？”

她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頂，我渾身抖得厲害，腦袋裏嗡嗡作響。

妹妹一直叫我二姐。

我也聽媽媽提起過，她的大女兒一出生就被人偷走了。

我丟了魂似的衝出屋子，不顧腳下濕滑的積雪，拚盡全力往家跑。

我要告訴媽媽，我就是她當年被偷走的大女兒，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