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爸爸的手越收越緊，我隻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我快要不行的時候，媽媽突然尖叫著跑過來掰開他的手。

“你瘋了！你親手殺了她我們都得坐牢！姝妹怎麼辦！”

聽到“姝妹”兩個字，爸爸的眼神突然柔軟下來。

他胸膛劇烈起伏，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他一腳踹在我的腹部，指著門口吼道。

“有多遠滾多遠！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爸爸說完便轉身回了妹妹臥室，坐在床前溫柔撫摸著妹妹的頭發。

我倒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

原來心真的會痛到吐血，電視劇裏演的是真的。

我怔怔看著爸爸的背影，十五年來他從未對我笑過，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過我一次。

可隻要對著妹妹，他永遠是一個溫柔的慈父。

媽媽偷偷拉我到樓道口，塞了幾張錢在我手心。

她眼眶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當初就是用800塊，把你從那個臉上有道疤的女販子手裏買回來的。”

“現在，還是用這800塊…送你走。”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在下定什麼決心。

“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我們家用不上…”

“用不上你這個藥引了。”

我攥緊手心的800塊，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媽，你說給我準備的禮物，就是這800塊嗎？”

媽媽聽完後笑了，可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禮物？哪有什麼禮物。”

“我怕你知道真相會跑，怕你不肯回家給你妹妹換命。”

“得先哄著你…哄著你回來才行啊。”

媽媽說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其實我一早也猜到了，但心裏仍舊抱有一絲僥幸。

可媽媽的話還是像一把冰刀，刺進我的心臟，好痛。

我強忍著打轉的眼淚，聲音發顫卻盡量平靜地說。

“媽，帶妹妹去醫院吧。”

媽媽朝我點頭，最後看了我一眼便將門關上。

我的世界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我最後望了一眼那扇再也不會為我打開的門，借著月光轉身走進雪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