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全城煙花炸響,趙宿年用三千架無人機鋪滿夜空,向我發起遲來五年的盛大求婚。
主持人高聲問:“趙先生,有什麼話想對‘那位’說嗎?”
他對著鏡頭,冷笑一聲:
“告訴她,別躲在暗處耍性子了。”
“錯過今天,她這輩子都等不到這麼大的場麵。”
閨蜜輕扯他袖口,聲音柔軟帶怯:
“阿年,你別這麼說她......”
“念念隻是從小父母離異,心思變態,看見個女的都覺得是想搶走你。”
“還故意耍脾氣躲著,非要你和她當眾求婚才肯出現。”
“等會兒,你好好跟她說。”
趙宿年臉上閃過一絲譏誚,“嗬,等她來了,就知道她要求的當眾求婚是什麼滋味了!”
我知道他是打算在鏡頭,將屬於我的戒指戴入別人手中來羞辱我。
看我崩潰失態。
讓我承認自己要求的那些儀式感多麼可笑。
可他沒想到。
一向給台階就下的我,到零點都沒出現。
......
趙宿年又抬手看了眼表。
鑽石表盤反著光。
他的臉色卻比十分鐘前更沉。
直播導演小跑過來。
“趙先生,無人機表演還剩半小時。續不續?每小時加十二萬。”
趙宿年盯著夜空中那些閃爍的光點,冷笑出聲。
“續。”他說,“她不是最要排場嗎?我讓她看個夠。”
肖薇湊過去。
手指自然地搭上他手臂:“阿年,別生氣。”
她聲音軟綿綿的,“念念就是鬧脾氣。”
“她對以前的六任男友和好幾個曖昧對象也這樣,覺得自己鬧失蹤就能讓對方著急。”
我在一旁,靜靜聽著,隻覺得荒謬。
我以前從沒這樣過。
當然,也沒有六任男友。
就談了這一段戀愛,便成了現在的遊魂。
我飄高了些。
無人機在天幕拚出我的名字。
每一盞燈都在全城直播鏡頭下璀璨如星。
這個求婚場景,真浪漫啊。
很久以前,我和肖薇擠在宿舍小床上聊未來。
她問我:“什麼樣的求婚能打動你?”
我笑著說:“當然是無人機求婚啊,在空中將戒指戴入無名指,可太浪漫——”
後來,日子久了,我自己都忘了。
她卻記住了。
離跨年還有十三分鐘。
戒指盒被趙宿年緊緊攥在手裏。
那裏麵裝著一枚他五年前就該給我的鑽戒。
可惜了,鑽戒或許還能送出去。
可對我的羞辱,送不出去了。
因為我已經死了。
趙宿年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
“媽。”他接起來,語氣不耐煩。
電話那頭明顯不悅:
“人還沒來?小門小戶出來的,真上不了台麵!”
“你搞這麼大陣仗,她倒拿起架子了!”
趙宿年沒說話,直接掛了。
助理捧著平板擠過來,臉色尷尬。
“趙總,直播評論區......有點不好聽。”
趙宿年接過平板,掃了一眼。
我飄到他肩後,看見屏幕上快速滾動的字:
【女主角人呢?演哪出啊?】
【劇本吧?為了流量真拚。】
【如果是真的,那這男的也太慘了,大年夜被晾在廣場上喝西北風。】
【聽說是那女主角故意玩消失,非要男主搞大排場跟她求婚,寒門作精,屬實開眼了。】
【滬爺這輩子吃過的苦,就是愛情的苦吧!】
【旁邊那個陪著他挨凍的妹子不比她強?換人吧哥,讓她一個人作到明年。】
趙宿年把平板扔回助理懷裏。
大步走到主鏡頭前。
直播燈啪地全打在他臉上。
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聲音冰冷:
“桑念。”
“我說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肖薇迎上去,遞給他一杯熱水。
眼睛鼻子都凍得紅紅的。
成功引起直播彈幕裏網友的集體心疼。
我這個沒有露麵的女主角,又被罵了一頓。
無人機又開始變換隊形,拚出一個巨大的愛心形狀。
光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趙宿年手機終於震動,來電顯示是【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