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換上一副擔憂惶恐的模樣,抬腳向偏殿大門走去。
剛一靠近,一個麵白無須、神色陰鷙的老太監便像鬼魅一般飄了出來,擋在了我的麵前。
正是太後沈璧的心腹,大總管李德全。
「首輔夫人,您不在正殿跪經,跑到這偏殿來做什麼?」
李德全皮笑肉不笑,手中的拂塵一甩,擋住了我的視線。
他身後那兩扇厚重的殿門緊閉,像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故作柔弱,輕咳了兩聲。
「李公公,我家大人去了許久未歸,我擔心大人身體,特來尋尋。」
李德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警惕。
「首輔大人正與太後娘娘商議要事,這偏殿乃是停放『鎮龍棺』的重地,煞氣重。」
「夫人身子骨弱,還是莫要靠近的好。」
就在這時,那棺材的心聲再次穿透牆壁傳了過來:
「商議個屁的要事!褲腰帶都解開了!」
「哎喲!沈璧這女人把腳蹬我頭上了!那是雕龍眼的地方!大不敬!大不敬啊!」
我強忍著心中的惡心,目光越過李德全,直勾勾地盯著那緊閉的殿門。
「公公說的是,隻是......我方才似乎聽見殿內有什麼異響?」
李德全臉色微變,隨即掩飾道。
「夫人聽岔了,這裏除了雜家幾個老奴,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況且......這金棺剛為了防腐刷了生漆,氣味衝鼻得很,夫人若是聞久了,恐傷貴體。」
棺材立刻吐槽:「放屁!老子明明是金絲楠木自帶幽香!是裏麵的騷味太重了!」
我心中冷笑。
李德全這老狗,倒是忠心護主。
我不僅不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做出一副嗅聞的模樣,隨即眉頭緊鎖,臉色煞白。
「生漆?不對啊公公。」
「這味道......分明是血腥氣!」
李德全一愣:「什麼血腥氣?夫人莫要胡言亂語!」
我忽然指著那殿門,瞳孔驟縮,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
「動了!那棺材動了!」
「我看見了!那殿門縫裏透出紅光!那是先皇顯靈了!」
這一嗓子,我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在這寂靜森嚴的皇宮內苑,如同平地驚雷。
原本在遠處守衛的禦林軍,以及附近經過的宮女太監,都被這一聲淒厲的尖叫吸引了過來。
李德全大驚失色,想捂我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夫人!您癔症了!休得在宮中喧嘩!」他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就要來拉扯我。
我順勢跌坐在地,發髻散亂,指著偏殿瑟瑟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
「沒看錯!我絕對沒看錯!」
「棺材蓋真的動了!裏麵有動靜!咚咚咚的!」
「是不是先皇有什麼冤屈?是不是有妖孽驚擾了龍靈?!」
棺材:「演得好!就是這樣!這女人有點東西啊!裏麵的狗男女動作停了,嚇得縮成一團了哈哈哈哈!」
李德全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當然知道裏麵有動靜,那是首輔和太後在顛鸞倒鳳!
可他敢說嗎?
他不敢。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先皇顯靈?」
「莫不是真有什麼冤情?」
「這鎮龍棺本就是至陰之物......」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在這個極度迷信的朝代,在這個國喪的特殊時刻,先皇顯靈這四個字,比聖旨都更有威懾力。
李德全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我。
「來人!首輔夫人傷心過度,神誌不清,衝撞了先皇靈位,還不快把她拖下去!」
幾個小太監剛要上前。
一道稚嫩卻帶著威嚴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住手!」
「誰敢動朕的義母?」
我心頭一鬆。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