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喪祭祀大典,滿朝文武皆披麻戴孝。
我隨權傾朝野的首輔夫君進宮守靈。
他與年輕守寡的太後借故更衣,雙雙不知所蹤。
就在我路過偏殿那口為衝喜準備的金絲楠木空棺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晦氣!真晦氣!這對狗男女在老子肚子裏亂搞!快把他們弄出去!」
「疼死爺了!那太後的發簪紮到我的木紋了!」
「這首輔看著人模狗樣,腰撞得我板子嗡嗡響。」
我腳步一頓。
原來夫君口中的商議國事,是躲進先皇備用的棺材裏與太後行苟且之事?
而我,沈清秋,從首輔夫人變成了他們的棄子?
正欲上前,太後的心腹大太監李公公陰惻惻地擋在身前:
「首輔夫人留步,這金棺剛刷了生漆,氣味衝鼻,恐傷了夫人貴體,還是請回吧。」
那棺材又叫喚了。
「屁的生漆!是太後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蓋不住吧!」
「哎喲,這老妖婆指甲撓我內壁了!」
想拿太監壓我?
我微微一笑,忽然臉色慘白,指著棺材驚恐尖叫:
「動了!那棺材動了!先皇顯靈了!」
李公公和周遭的宮人都傻了眼。
她這是要幹什麼?
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這口棺材焊死。
......
國喪期間,整個皇宮都被慘白的素縞籠罩,空氣中彌漫著紙錢燃燒的焦糊味和壓抑的哭聲。
今日是先皇冥誕祭祀,規格極高。
我的夫君,當朝首輔裴錚,此刻本該率領百官在太極殿前跪拜。
然而半個時辰前,太後沈璧稱悲傷過度要去偏殿歇息。
裴錚便緊隨其後,說是要去侍奉湯藥,至今未歸。
我作為首輔夫人,本該在正殿跪經。
但我那奇怪的耳力,卻牽引著我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偏殿。
這偏殿裏供奉著一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
那是先皇病重時,國師為了衝喜特意尋來的千年陰沉木打造的備用棺,名為鎮龍棺。
後來先皇駕崩得急,直接用了早已備好的梓宮,這口鎮龍棺便一直停放在此,等待吉時送入皇陵陪葬。
偏殿冷清,隻留了幾個太後的心腹守在門口。
我剛走到廊下,腦海裏就炸開了鍋。
那是那口棺材的聲音。
「哎喲臥槽!輕點!輕點!」
「這老東西的玉帶扣要把老子的底板給硌壞了!」
「能不能別在棺材裏玩這種調調?這麼刺激的嗎?活人躺死人板,也不怕爛屁股!」
我身形猛地一僵,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緊了帕子。
裴錚和沈璧。
一個是我的夫君,一個是我同父異母的嫡妹。
世人皆知,我是沈家不受寵的庶女,是裴錚發跡前的糟糠之妻。
裴錚為了權勢,在沈璧入宮為妃後,利用我沈家的勢力步步高升,最終架空了皇權,成了攝政首輔。
而沈璧,入宮三年,克死先皇,如今成了垂簾聽政的太後。
他們二人,一個是權臣,一個是太後,早在先皇病榻之前就已經暗通款曲。
我之所以還活著,占著這個首輔夫人的位置,不過是因為裴錚需要一個重情重義的好名聲,來掩蓋他的狼子野心。
棺材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嫌棄。
「嘖嘖嘖,聽聽這太後說的什麼騷話,『裴郎,若是那賤人知道了,怕是要氣死』。」
「裴錚這老狗居然說,『等過了今日祭祀,就找個由頭說她衝撞了先皇龍靈,賜一杯毒酒送她下去伺候先皇,到時候這天下便是你我二人的』。」
賜死我?
我心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
原來,我這一生的隱忍和退讓,換來的不過是一杯毒酒。
沈璧是沈家的掌上明珠,我是卑賤的洗腳婢之女。
當年若非沈璧嫌棄裴錚出身寒微,不肯下嫁,這樁婚事也輪不到我頭上。
後來裴錚高中狀元,沈璧後悔了,卻已入了宮。
這對狗男女,一邊利用我照顧裴家老小,一邊在背地裏行苟且之事,如今更是要我的命。
既然如此。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尋求刺激,喜歡在棺材裏偷情。
那我就成全你們。
讓你們這對野鴛鴦,生同衾,死同穴,永生永世,都別想從這棺材裏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