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婆婆勉強扯動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幹什麼,我怎麼會知道鐲子是假的?可能是店家不小心拿錯了!”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媽,你說這鐲子是你親自去買的,親口說價值八萬八,親手交到我手裏。一句拿錯了,就能解釋嗎?”
婆婆的臉頰肌肉抽搐著,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就是不敢看我。
眾目睽睽,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掏出手機。
“行,行,是我疏忽了,現在就轉給你八萬八,就當媽給你補的,行了吧?”
她手指顫抖著操作手機,很快,我的手機響起了轉賬提示音。
八萬八,一分不少。
但婆婆那副肉疼到扭曲的表情,仿佛被剜去了一塊心頭肉。
“媽!”周青青的尖叫幾乎刺破屋頂,她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自己那個古樸的金鐲。
“你給她八萬八,那我這個呢,這個老古董能值八萬八嗎?你這也太偏心了!”
她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
“還有!以前你送我們東西,說什麼一樣的,給我的不是用過的二手貨,就是過季的舊款!”
“給趙纓的呢?哪次不是嶄嶄新的當季新品?你們都仗著我好說話欺負我!”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麵,親戚們瞬間嘩然。
“還有這種事?”
“給大兒媳用舊的?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這年頭誰還給人送二手的禮物啊。”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周青青見輿論倒向自己,更是義憤填膺:
“你每次都給趙纓好的,對我就一個舊鐲子打法,還有這些年暗地裏的偏心怎麼算?”
“今天必須把賬算清楚!你到底多給了趙纓多少,都得給我補回來,別想糊弄過去!”
婆婆慌了,連連擺手,好聲好氣地說。
“別鬧了青青!媽知道虧待你了,這樣,媽明天就去你家,親自伺候你,行不行?”
“誰稀罕你伺候!”周青青不依不饒,聲音尖利。
“你伺候我一個月,能抵得上這些年偷偷多塞給她的錢嗎?”
“我就要算錢!一筆一筆,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算清楚!讓大家都評評理,都是兒媳婦,你這心是怎麼長的!”
親戚們也被這陣仗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勸婆婆:
“老嫂子,這事您確實不地道,不能這麼偏心啊。”
也有人看我默不作聲,便轉了話鋒:
“纓纓啊,你平時拿了那麼多好處,今天又何必鬧事呢,一家人和和氣氣吃個滿月酒不好嗎?”
一直縮在角落的周正文終於忍不住了,他漲紅了臉,低聲斥道。
“你為什麼非要當場說鐲子是假的,把滿月宴攪黃有意思嗎?”
“要不是你,事情就不會鬧大。”
周青青見周正文也開口指責我,臉上閃過一絲得意,腰杆挺得更直了,咄咄逼人地盯著婆婆。
我隻覺得不可思議,看著這一張張或指責算計的臉,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消散了。
我抬起頭,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好,嫂子要算賬,那就算。不僅要算今天這筆,更要把這些年媽送我們倆的禮物,一樣一樣都拿出來一樣樣算清楚。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占了便宜,又是誰,一直在吃虧。”
我話音剛落,席間便響起了幾聲讚同。
坐在主位的二伯爺捋了捋胡子,他是周家老一輩裏說話最有分量的。
“是該算算清楚,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鬧成這樣,不說開,以後心裏都是疙瘩。”
“是啊大嫂,”大姑也開了口,“青青既然提出來了,你又確實沒做到一碗水端平,趁今天人齊,把話攤開說,也好過日後姐妹妯娌心裏存著怨。”
“對對,媽,您就讓大家看看吧,也省的青青總覺得委屈。”
周正武更是迫不及待地幫腔,小眼睛裏閃著精光,仿佛已經看到一筆補償款即將落入口袋。
其他親戚見狀,也紛紛點頭附和,七嘴八舌:
“說開了也好,家和萬事興嘛。”
“就是,擺在明麵上,誰也別猜忌誰。”
周青青聽著眾人的話,下巴揚得更高了,嘴角是壓不住的得意。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斜睨著我,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公道自在人心,這些年偷偷占便宜的是你,現在看你還能怎麼狡辯!
她篤定自己是吃了大虧、忍辱負重的那一方,此刻隻等著真相大白,好把我多拿的好處,連本帶利討回來。
這時,響起一聲突兀的尖叫:“不行!”
婆婆臉色慘白如紙,語氣急促又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