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致耀眼的手鐲擺在周青青麵前,她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多雲轉晴。
幾乎是搶一般接過鐲子,喜滋滋地就往手腕上套。
“這才對嘛,最新款的鐲子才配我,又大又好看,帶出去多有麵兒。”
她舉起手腕,對著光左看右看,笑容滿麵。
桌上幾位七八姑八大姨見了,也紛紛笑著附和:
“瞧瞧,這才叫妯娌和睦呢!”
“就是,青青爽快,纓纓大氣,周家好福氣啊!”
“姐妹倆有商有量的,多好!”
一片稱讚聲中,隻有婆婆的臉色越來越青,嘴唇抿得死緊。
眼看周青青就要和我交換手鐲,她再也忍不住。
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周青青的手臂。
“不行!”婆婆的聲音又急又厲,甚至帶上了點破音,“這不能換!青青你快摘下來!”
周青青被嚇了一跳,鐲子卡在手腕上,被用力扯動,痛得大叫。
她皺眉瞪著婆婆:“媽!您又怎麼了,憑什麼不能換,我就要這個!”
婆婆被她問得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攥著周青青胳膊的手卻死活不肯鬆。
“我送給你們的東西,一人一份,哪有換的道理!”
“說好了給你的就是你的,她的那個,那個是......”
她說不下去,隻是慌張地眼睛亂轉。
桌上和睦的氣氛瞬間凝固,親戚們麵麵相覷,臉上的笑容漸漸轉為疑惑和探究。
所有的視線,再次聚焦在婆婆那異常慌亂、竭力阻攔的姿態上。
周青青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纓纓都主動和我換了,我可沒占便宜,大家都看著呢。”
“你這麼攔著,到底是舍不得這鐲子,還是見不得我戴點好的?”
她一把推開婆婆的手,聲音拔高。
“口口聲聲說對兩個兒媳一樣,怎麼換個鐲子就跟要了命似的?你就是偏心!”
婆婆急得額頭冒汗,死死攥著那舊鐲子不撒手,話都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哪兒偏心了!”
“隻是這個鐲子,它,它......”
“媽!”一直陰沉著臉的周正武開口,眼睛裏閃著精光。
“您這偏心還不明顯啊?給弟妹的是八萬八的新款大金鐲,給我們青青的就是個過氣老古董?合著好處都讓老二家占了?您到底是誰的親媽?”
桌上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婆婆煞白的臉上,和她手裏那兩枚金鐲上。
我忽然笑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轉向周正武,聲音清晰而冰冷:
“大哥,你口口聲聲說這鐲子值八萬八,你親眼見過發票了?還是媽把付款記錄給你看了?”
周正武被我問得一噎,強撐著道:
“媽當眾說的,還能有假?八萬八的鐲子,大家都聽見了!”
“聽見了?”我拿過那隻所謂八萬八的精致鐲子,在燈光下轉了轉。
用指甲在鐲子內壁一個不起眼的接縫處,用力一摳。
一小片薄薄的金色塗層應聲翹起,露出底下灰白暗淡的金屬基底,在包廂明亮的燈光下,顯得廉價又刺眼。
“看清楚了?”我把那瑕疵處亮給眾人看,聲音緩慢而清晰。
“就是媽說的,價值八萬八的金鐲子。依我看,這東西,連八十八塊都不值。”
“什麼?!”周青青失聲叫道,劈手就從我手裏奪過鐲子,翻來覆去地看。
又不敢相信似地放到嘴邊,用牙狠狠咬了一下。
咯嘣一聲輕響,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立刻撿回原先那個祖傳金鐲,觸電般把我的鐲子扔回桌上,滿臉嫌棄。
“假的!真是假的!一股子鐵皮味兒!”
滿座嘩然。
親戚們的眼神從驚訝疑惑,迅速變為看戲的興奮,齊刷刷射向呆立當場的婆婆。
婆婆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嘴唇哆嗦著,指節捏得發白。
我直視著她躲閃的眼睛,一字一句:
“媽,您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給嫂子祖傳的金鐲子,我的卻是個一文不值的假貨?”
婆婆的嘴唇劇烈地蠕動著,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字來,隻剩下慌亂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