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會所裏燈光閃著。
我換上暴露的工作服,端著酒盤穿梭在包廂之間。
因為剛懷孕,我有點想吐,強忍著惡心對客人笑。
一輛黑色的車正停在會所門口。
紀寒川戴著墨鏡,坐在二樓角落的卡座裏,冷冷的看著大廳裏的一切。
林曉曉坐在他身邊,挽著他的手臂,說:「寒川哥,你看她,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真賤。」
紀寒川搖著手裏的紅酒杯,看著我對著一個禿頂男人笑。
他看著那個男人的手搭在我的腰上。
他的眼神很冷,嘴上卻冷笑:「確實賤。這種女人,就配在這種地方爛掉。」
他想看我為了錢變得沒有底線,想用這個證明他拋棄我是對的。
「喝!喝完了這瓶,這遝錢就是你的!」樓下的卡座裏,禿頂男人把一瓶威士忌拍在桌上。
我看著那瓶酒,胃部開始痙攣。
我肚子裏還有孩子,這瓶酒下去,後果我不敢想。
「抱歉,老板,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喝不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禿頂男人覺得丟了麵子,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笑著抓起一塊碎玻璃,靠近我的臉:「臭婊子,敢不給我麵子?信不信老子劃花你的臉!」
小腹傳來一陣劇痛,我感覺身下一熱,有東西流了出來。
樓上,紀寒川看到那一腳,身體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站起身,想要衝出去。
「寒川哥!」林曉曉拉住他,「你現在出去就完了!你忘了我們的計劃嗎?」
紀寒川的腳步頓住了。
他慢慢坐了回去,聲音很冷:「是她自找的。」
他拿出手機,給會所老板發了條信息:【不用管,讓她自己解決。】
樓下,本來想過來拉架的保安收到了消息,馬上退回陰影裏。
沒有人會來救我。
我摸到了桌上碎掉的酒瓶。
在男人手伸過來的瞬間,我猛的揮手,把鋒利的玻璃抵在他的脖子上。
「給錢,還是給命?」我盯著他,血順著我的睫毛滴下來,眼神很凶。
男人慫了,哆嗦著把那遝錢扔給我:「拿去!瘋子!」
我鬆開手,抓起那遝錢,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走出包廂,我靠在牆上,肚子疼得我直不起腰。
我拿出手機,把這一萬塊錢,還有卡裏剩下的錢,全都轉進紀寒川的賬戶。
備注:兩清。
做完這一切,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你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是陸清州,A市有名的眼科醫生,也是我一直谘詢角膜捐贈事宜的醫生。
「陸醫生......」我掙紮著想坐起來,小腹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別動。」陸清州按住我,「你失血過多,需要靜養。孩子......沒保住。」
我的心猛地一沉,入墜冰窟。
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陸清州遞給我一張紙巾,沉默了片刻,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忍。
「鶯歌,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報告,遞到我麵前,「你不用再為紀寒川捐角膜了。」
陸清州麵色凝重:「紀寒川當年的車禍壓迫了視神經,這是遲發性病變。我通過關係拿到了他最新的複查報告。他的視力正在不可逆地衰退,所以......」
我看著手裏的診斷報告,又想起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眼淚慢慢停了。
心裏的悲傷,一點點變成了刺骨的寒意。
我將診斷報告小心地折好,放進包裏。
「陸醫生,謝謝你,」我抬起頭,眼神裏再也沒有一絲軟弱,「其實我已經知道了,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紀寒川,你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我,就陪你演完這最後一場。
我要在你最得意的時候,把這個驚喜,親手送給你。
VIP包廂裏,紀寒川看了一眼手機。
他拿起來,看到那條轉賬提示,瞳孔縮了一下。
【祝鶯歌向您轉賬12450元。備注:兩清。】
那些錢,是她剛剛用命換來的。
紀寒川猛的抬頭,看向樓下那個快要倒下的身影,心裏一緊。
她是真的要和他斷幹淨。
他發抖的手指撥通了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
我把他拉黑了。
紀寒川看著手機,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