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說。”
“我要你們出具書麵說明,承認今晚因酒店管理問題,導致我受到嚴重驚嚇和名譽損害,並承諾進行內部調查和整改。簽字,蓋章。”
王經理的笑容僵住了。
“這不可能。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前,我們不能出具任何可能對酒店不利的文件。這是原則。”
“那我的安全和名譽,就不是原則?”
“我們已經在處理了!升級套房,贈送早餐。”
“我不要早餐!”我終於失控,聲音打破了大堂虛假的平靜。
“我要一個道歉!一個真相!我要你們承認,是你們的錯!”
我的失控,似乎正中他們下懷。
王經理露出無奈的表情,看向其他客人。
仿佛在說:看,她開始無理取鬧了。
睡袍女人果然開口:“小姑娘,差不多得了。酒店都給你升級套房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鬧得大家都睡不成?”
男客人也幫腔:“就是。大半夜的,你不睡別人還要睡呢。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不行嗎?”
張曉麗小聲嘀咕,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說不定就是想要更多錢......”
醉漢立刻附和:“對對對!她就是嫌錢少!”
四麵楚歌。
所有箭頭都指向我。
我知道,今晚,在這裏,我討不到任何公道。
他們用禮貌的言辭,用‘多數客人’的權益,用‘酒店聲譽’的大旗。
把我壓得死死的。
“好。”我再次開口,聲音沙啞,“我走。”
王經理立刻遞過來一張紙。
“這是退房確認單,請您簽字。房費我們會全額退還到您的支付賬戶。”
我看也沒看,簽了字。
糾纏已經毫無意義。
王經理立刻遞來退房確認單。
我看也沒看,簽了字。
“現在,我可以回房間拿我的個人物品了嗎?”
“當然可以。”王經理答應得很快。
“小張,陪這位女士上去一趟,協助......哦不,是‘見證’一下收拾過程,避免後續有什麼‘說不清’的事情。”
他把‘說不清’三個字咬得很重。
張曉麗立刻會意,眼神裏重新浮起那種令人不適的打量。
“好的經理。”
電梯上行,她斜靠在轎廂壁上。
毫不掩飾地從鏡麵裏審視我,忽然輕笑一聲。
“其實吧,我挺理解你們的。”她語氣推心置腹,內容卻肮臟不堪。
“掙錢嘛,不寒磣。但做生意得講信用,說好多少就多少,臨時加價,還把場麵鬧得這麼難看,就有點不上道了,還把臟水潑我們酒店頭上。”
我沒有接話。
我的沉默似乎被她當成了心虛。
她更來了勁,壓低聲音,卻確保每個字都清晰鑽進我耳朵:
“剛才那位先生都說了,八百。這個價在咱們市可不低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又不是什麼明星嫩模,見好就收吧。非要鬧,等會兒警察真來了,查你身份證,通知家人......嘖,那多難看啊。”
每一句,都像沾了劇毒的針。
她在用最惡意的揣測,為我編織一個牢不可破的‘身份’。
隻要我被釘在這個身份上,我所有的控訴就都成了‘價格沒談攏’的胡鬧。
“叮。”十八樓到了。
走廊空無一人,我的房門依舊虛掩。
張曉麗搶先一步推開,卻攔在門口,沒有讓我進去的意思。
“你就站這兒說,東西在哪兒,我幫你拿。這也是為你好,”她勾起嘴角,“免得你不小心把什麼不該拿的東西,裝進自己箱子裏。”
栽贓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我的灰色風衣在衣櫃裏。床頭櫃上有我的筆記本和充電器。”我說。
張曉麗進去,窸窸窣窣翻找。
片刻,她拿著我的風衣出來,攤了攤手:
“筆記本和充電器?沒看見啊。”她目光掃過房間,忽然“咦”了一聲,從床頭櫃與牆壁的縫隙裏,摳出一個小小方方的塑料包裝。
那東西被她用兩根手指捏著,舉到我們之間的燈光下。
是一個未拆封的 避孕套 。
她臉上瞬間寫滿了“果然如此”。
混合著極度的鄙夷和一絲興奮。
“哎呀,這是什麼呀?”她聲音拔高“這可不是我們房間標配的東西。女士,您......業務準備得挺齊全啊?那還跟人家客人裝什麼清純無辜,鬧什麼鬧呢?”
她晃著那個小方塊,仿佛那是釘死我罪名的鐵證。
“這不是我的!”我說。
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顫抖。
“哦?那它怎麼會在這兒?自己長腿跑進來的?”張曉麗嗤笑。
“算了,我也懶得管。反正啊,等會兒這東西一交,您是什麼人,為什麼鬧,大家心裏就都清楚了。也省得您再演戲。”
她像動了什麼臟東西,拍了拍手。
“風衣給你。其他您的東西沒找到。請吧?”
我接過風衣,沒再看她。
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時,我能感受到背後那道目光。
充滿惡毒和輕視。
我知道,在這家酒店,今晚我已經不可能得到任何公正。
他們試圖用流言和偏見將我釘死。
繼續糾纏,隻會讓那些惡意的目光將我淹沒。
但,這不代表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