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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來得很快。

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悅。

“怎麼回事？”他先問張曉麗，語氣嚴厲。

張曉麗立刻指向我，語速飛快：

“王經理，這位1806的客人非說有人刷開了她的門，可係統沒記錄！而且那位先生說是......是價錢沒談好。”

她巧妙地把“特殊交易”換成了“價錢沒談好”，但意思誰都懂。

王經理看向我，眼神疲憊而敷衍：

“女士，首先對您不愉快的體驗表示歉意。”

標準的開場白。

“但關於開重卡的問題，”他話鋒一轉，“我們的製卡係統需要雙重權限，前台操作，經理授權。張曉麗今晚沒有提交過任何製卡申請，我也沒有授權。所以，從流程上，這件事不可能發生。”

他把“不可能”三個字咬得很重。

“那這個人，”我指向那個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戲的醉漢，“他怎麼進來的？”

醉漢立刻嚷起來：“我怎麼進來的？你給我的卡啊！在酒吧說好的八百，到房間你要一千五，我能答應嗎？”

王經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歎了口氣：

“女士，酒店是休息的地方，不是......談生意的地方。您這樣，會影響其他客人。”

“我沒有！”

“您別激動。”

“這樣，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我們免費為您升級到行政套房，再贈送您一份雙人早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您看行嗎？”

一份早餐。

一個套房升級。

這就是他們對“客人半夜被陌生人闖入房間”的定價。

“我不要早餐。”

“我要真相。調監控，查製卡日誌。”

王經理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女士，”他聲音冷下來，“監控係統今天檢修。製卡日誌涉及後台數據，您不是專業人士，看了也不懂。我們已經給出了解決方案，希望您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我氣笑了，“我的房間被人用你們的卡刷開，你們員工暗示我是特殊行業，現在經理你讓我適可而止？”

“我沒有暗示！”張曉麗尖聲反駁。

“我隻是合理推測！一個單身女人，大半夜的，有男人找上門，還說是價錢問題，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裏回蕩。

電梯“叮”一聲響，幾個被吵醒的客人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吵什麼呀？還讓不讓人睡了？”一個穿著睡袍的中年女人不滿道。

張曉麗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盟友。

立刻用委屈的語調說：“對不起對不起，吵到各位了。是這位客人有點糾紛，我們正在處理。”

“什麼糾紛啊大半夜的？”另一個男客人皺眉打量我。

醉漢適時地嚷嚷：“就那女的！說好八百過夜，臨時加價！還賴酒店！”

幾個客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睡袍女人鄙夷地掃了我一眼，低聲對同伴說：“真是什麼人都有，把酒店當什麼地方了......”

男客人也搖頭：“趕緊處理掉吧，別影響我們休息。”

王經理像是得到了支持，腰板挺直了些：“女士，您也看到了，您已經影響到其他客人了。請您接受我們的補償方案，回房間休息。否則，為了維護大多數客人的權益，我們隻能請您離開。”

“請我離開？”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受害者！”

“在事情沒有明確結論前，我們無法判斷誰是受害者。”

“但您的行為已經擾亂了酒店秩序。請您配合。”

兩個保安不知何時又靠近了一步。

我被圍在中間。

對麵是麵無表情的經理和前台。

旁邊是竊竊私語、對我投以鄙夷目光的陌生房客。

身後是虎視眈眈的保安。

還有那個醉漢，在沙發上發出得意的嗤笑。

孤立無援。

百口莫辯。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和委屈。

“好。”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說，“我接受。”

王經理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笑容。

“但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