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爸媽給表妹準備的升學禮箱裏,看到了我丟失的項鏈。
那是我攢了半年兼職錢給自己買的生日禮物。
媽媽掃了一眼,解釋說道:
“你表妹過幾天要去學校報到,沒幾件像樣首飾撐場麵,先借給她戴戴。”
我貼心地合上箱子,朝她說道:
“沒關係,送給她吧。”
爸媽口中的“借用”我都懂,凡是表妹林婉看上的東西,最後都會變成她的。
因為她,我跟爸媽歇斯底裏地鬧過無數次,甚至以死相逼要斷絕關係。
可在上次我被他們關禁閉餓暈後,我不僅沒贏,還成了親戚口中的白眼狼。
見我這次不僅沒鬧還一臉笑意,媽媽錯愕反問:
“你這次怎麼不發脾氣了?不是最寶貝這項鏈嗎?”
曾經我在乎他們愛不愛我的時候,換來的是無盡的指責和偏心。
如今,我是真的不稀罕了。
......
我沒有回答媽媽的話。
轉身回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門外,林婉嬌滴滴的聲音鑽進耳朵:
“大姨,姐姐好像還是不開心,要不還是把項鏈還給她吧,我不要了,別為了我傷了你們母女的和氣。”
這招以退為進,她用了十幾年,次次奏效。
果然,爸爸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什麼還?那丫頭就是慣的!爛脾氣不知隨了誰,不用理她,晾她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就是,婉婉你別多心,你是妹妹,她做姐姐的讓著你是應該的。”
媽媽也跟著附和。
以前聽到這種話,我會衝出去又哭又鬧,質問他們為什麼偏心,為什麼林婉表妹一來我就成了外人。
會把家裏砸得亂七八糟,最後換來一頓毒打和幾天的禁閉。
但現在,心裏卻無比平靜。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了研究生招生網的誌願填報頁麵。
前兩天前填誌願,我想報北方大學的研究生。
爸媽輪番轟炸。
“跑那麼遠幹什麼?家裏有點事都指望不上你!”
“女孩子家離父母近點好,就在本市讀,還能經常回來看看。”
我信了。
我以為他們是舍不得我,硬生生把誌願改成了本市的一所普本。
直到昨晚,我起夜時路過他們虛掩的房門。
“寧寧的誌願填好了嗎?是不是本市的理工大?”
媽媽問。
“看著她填的,錯不了。”
爸爸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
“就在本市好,理工大離婉婉的藝術學院就隔了兩條街。”
“是啊,婉婉從小身體就弱,去外地讀書我不放心。寧寧留在這邊,正好能照顧她。”
“洗衣服、送飯什麼的,有個自家人在身邊,我們也省心。”
“嗯,還是你想得周到。以後婉婉要是出息了,成了大明星,寧寧也能跟著沾沾光,當個助理什麼的。”
那一刻,我站在黑暗的走廊裏,手腳冰涼。
還好,我留了一手。
那天在他們麵前操作時,我隻是保存了草稿,並沒有點擊最終提交。
而提交的截止時間,就在今天。
我刪掉了那個本地大學的名字,認認真真重新敲上了“北方大學”。
確認提交後。
屏幕彈出一個對話框:
“提交後誌願將無法修改,是否確認?”
“是”。
塵埃落定。
我從床底拖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大垃圾袋。
環視四周。
這個房間裏堆滿了雜物。
書架上,除了我的複習資料,擺滿了林婉不要的舊玩偶、淘汰下來的舊手機盒。
衣櫃裏甚至還有林婉穿過後嫌土氣的舊裙子。
媽媽總說:“這都是新的,婉婉穿一次就不喜歡了,你撿著穿,省錢。”
以前我覺得這是節儉。
現在看來,這隻是不愛我的證據。
我動作很快,沒有絲毫停頓。
那些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用來證明“爸媽也愛我”的證據。
此刻在我眼裏,全是垃圾。
直到我看到抽屜裏,那張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上,爸媽抱著隻有三歲的林婉笑得燦爛。
而我站在角落,手裏抓著一個氣球,眼神怯生生的。
我盯著照片裏那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原來從那麼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是這個家的局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