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的醫院,走廊裏空蕩蕩的。
我躲在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又用力搓洗著手背上的泥土和淤青。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慘白,嘴角還有燙傷的痕跡,脖子上是被掐出的紅印。
我整理好衣服,對著鏡子練習了十幾次微笑,確定看不出太大的破綻,才推開了病房的門。
蘇陽醒著。
儀器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看到我進來,眼睛裏才又了一絲光亮。
“姐......”
他聲音微弱,想要抬手。
我連忙跑過去,握住他冰涼的手。
“怎麼還沒睡?是不是哪裏疼?”
我輕聲問,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
蘇陽搖搖頭,目光落在我紅腫的嘴唇上。
“姐,你的嘴......怎麼了?”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掩飾道:“沒事,剛才吃夜宵,不小心燙到了。”
“是不是又去陪酒了?”
蘇陽突然紅了眼眶,手指緊緊抓著我的手,“姐,我不治了,我們回家吧。我不想讓你為了我......”
“說什麼胡話!”
我打斷他,從包裏掏出那疊厚厚的現金,還有手機裏的轉賬記錄。
“你看,錢湊齊了!姐今天談成了一個大單子,老板給了好多獎金。”
我把錢塞進他手裏,眼淚差點掉下來。
“醫生說隻要做了手術,你就能好起來。等你好了,姐就帶你去海邊,去你最想去的那個島。”
蘇陽看著手裏的錢,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他知道我在撒謊。
但他沒有拆穿我,隻是用力地點頭。
“好,姐,我聽話,我一定好起來,以後換我賺錢養你。”
病房裏彌漫著久違的溫情。
這是我在這地獄般的生活裏,唯一的支撐。
隻要蘇陽活著,我受的所有罪都值得。
我幫蘇陽掖好被子,正準備去給他倒杯水。
“砰!”
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嚇得蘇陽渾身一抖,儀器發出一陣急促的報警聲。
我驚恐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是傅景深。
他身後跟著幾個黑衣保鏢,氣勢洶洶。
“傅......傅先生?”
我下意識地擋在蘇陽身前,聲音顫抖,“你......你怎麼來了?”
傅景深大步走進病房,目光掃過病床上的蘇陽,最後定格在我護犢子一樣的姿勢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說你怎麼這麼缺錢,原來是在這裏養了個野男人。”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敲在我的心上。
“蘇曼,你拿著我給薇薇贖罪的錢,來救這個野種?”
蘇陽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呼吸急促起來,“你......你是誰?不許你欺負我姐!”
“姐?”
傅景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視他。
“蘇曼,你告訴他,我是誰?”
“我是你的金主,還是你曾經跪著求我愛你的前男友?”
他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殘忍地撕開了我所有的偽裝。
蘇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絕望地閉上眼。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