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按照地址來到了名為“夜色”的高級會所。
口腔裏的燙傷讓我每咽一口口水都鑽心地疼,胃裏更是翻江倒海。
但我不敢不去。
那是蘇陽的救命錢,而且傅景深的手段我清楚,如果我拿了錢不去,他會讓我生不如死。
推開包廂門,冷氣撲麵而來。
昏暗的燈光下,坐著一圈衣著光鮮的男女。
坐在正中間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那張臉依舊英俊得讓人窒息,隻是眉眼間沒了當年的溫柔,隻剩下陰鷙。
傅景深。
曾經那個會在冬天把我的手塞進他口袋,說要護我一世周全的少年,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場綁架案裏。
現在的他,是京圈令人聞風喪膽的傅家掌權人。
“傅總,這就是那個女主播?”
旁邊一個胖男人猥瑣地打量著我,“看著也不怎麼樣嘛,聽說剛才在直播間吞了煙頭?嘴張開我看看爛沒爛。”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傅景深沒笑。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過來。”
隻有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我攥緊了衣角,一步步挪過去,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顫。
“傅先生。”
我低下頭,聲音沙啞難聽。
“嗓子壞了?”
傅景深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比我高出一個頭,巨大的壓迫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手指用力,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曼,當初你割斷薇薇繩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他盯著我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被迫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想解釋,想說我沒有,想說那是薇薇自己割斷的,想說我也差點死了。
可是我不能。
保密協議還在,如果我說出真相,那筆維持蘇陽生命的高額賠償金就會被收回。
蘇陽會死。
“對不起......”
我隻能重複這三個字。
“對不起?”
傅景深冷笑一聲,甩開我的臉。
我重心不穩,摔在茶幾旁,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一句對不起,能換回薇薇的命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不是愛錢嗎?你不是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嗎?”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疊現金,大概有一萬塊,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紅色的鈔票鋒利地劃過我的臉頰,散落一地。
“把地上的酒舔淨,這一萬塊就是你的。”
他指著地毯上一灘被剛才那個胖男人灑出的紅酒。
那是被人踩過的地方,混著泥土和灰塵。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戲。
我看著那灘暗紅色的液體,胃裏一陣痙攣。
那是尊嚴。
但在醫院的催款單麵前,尊嚴一文不值。
我慢慢地伏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