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拿兩支吧,單獨包起來。」
我望著兒子和親家母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酒店房間,兒子再次點開我的頭像:
「媽,我們初六就回,想吃白菜豬肉餃子了!」
我就知道,他好這口,國外那冷冰冰的西餐,哪比得上我包的熱乎餃子。
發完,他對兒媳說:「走,帶你們去吃那家米其林!」
四個人走進餐廳,兒子看都沒看菜單,就直接要了最貴的套餐。
龍蝦、牛排、魚子醬、魚翅、海參......
一桌菜夠我半年菜錢。
服務員問:「您四位......吃得完嗎?」
兒子擺擺手:「沒關係,就吃個新鮮。」
在家裏,我總是偷偷冰凍他們吃剩下的菜,回頭熱熱再吃。
我是摳門,舍不得那點油,舍不得那點菜。
好好的,扔了造孽。
可現在,半隻龍蝦被推到一邊,沒人多看一眼。
三天後,我的屍體在安定河下遊浮起。
紅棉服在水麵飄啊飄,直到被釣魚的老頭看到,報了警。
而此刻,兒子一家剛落地回家。
一進門,小寶就大叫:「奶奶,我餓了。」
習慣了我的隨叫隨到,見沒有回音,他甩了鞋子大哭。
我最見不得小寶掉眼淚,之前他一哭,我就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給他。
可是現在,我隻能心疼地看著他,卻無能為力。
兒子走到我房門前喊:「媽,我們回來了!」
見沒有回音,他一屁股癱在沙發上,對兒媳說:
「我媽可能出去買菜了,準備今晚給咱們做大餐。」
其實,隻要他推開我房門,就能看見床頭櫃上的字條。
可是,他沒有。
從中午到傍晚,旅遊回來的四口人,就一直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連水都懶得倒。
「陳誌明,你媽怎麼這麼不負責啊?現在都不回來。」
「明天就上班了,家裏誰照顧啊!」兒媳忍不住抱怨。
「可能回老家了。」兒子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關機......可能鄉下沒信號吧。」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先叫個麥當勞墊墊。」
小寶歡呼雀躍。
我飄在冰箱前,看著一層層餃子,第一次不想說話。
麥當勞剛送達,門鈴又響了。
兒子啃著雞翅,嘟囔著開門:「媽,你去哪了,怎麼才......」
可一抬頭,卻是兩名警察。
他一愣,馬上放下雞翅擦擦手,然後伸手向前:
「警察同誌,有什麼事?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警察沒握他的手,隻敬了個禮,語氣嚴肅:
「請問,您是陳秀蘭女士的家屬嗎?」
「安定河發現一起命案,陳女士可能涉及其中,請您配合我們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