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微亮,霍麥芽幾乎是被人拖出來的。
露出的手腕和小腿上,有幾處被老鼠啃咬過的傷痕,血跡斑斑。
傭人將她扔在床上。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糕。
但比身體更冷的,是心。
她強撐著摸出手機,想提前啟動計劃,但剛解鎖,幾條推送就彈了出來,配著清晰的監控截圖。
【真千金行為失當遭罰!】
【霍麥芽祠堂受罰狼狽畫麵曝光!】
畫麵裏,是她昨夜在祠堂內驚恐躲避、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的身影。
關於霍菲菲私密照泄露的風波,在這些更直觀的醜聞下,不再被提及。
霍麥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恨意。
房間門被敲響,顧謹淵推門走了進來。
他恢複了平日矜貴冷峻的模樣,仿佛昨夜那個下令放老鼠的人不是他。
他看著霍麥芽狼狽虛弱地躺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別看了。”
“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霍麥芽沒說話,隻是緩緩抬起眼看他。
她的眼裏沒有了往日的倔強、憤怒或委屈,隻剩下平靜空洞,看得顧謹淵心頭莫名一緊。
顧謹淵移開視線,聲音緩和了些:
“醫生說了隻是外傷,不用修養,我帶你去城外散散心吧”
“昨天是我一時衝動了,但你知道,我隻是為了讓你學會受禮有度。”
“我在顧家不易,若你再出事,我們的婚禮會受到影響,你也不想寶寶出生就受到非議吧?”
顧謹淵提到寶寶的瞬間,霍麥芽閉上了眼。
遮掩住眼底驟然翻湧的恨意。
心臟像是被利刃反複穿刺,痛到麻木後,反而隻剩冷靜。
她緩緩睜開眼,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好。”
顧謹淵看著她順從的模樣,想碰碰她的臉頰,但霍麥芽偏了下頭,避開了。
他的手在半空頓了一秒才收回。
“那準備一下,下午出發。”
......
前往城外山崖的路上,是顧謹淵親自開車。
副駕駛上,周牧白懶散地靠著車窗。
目光時不時從後視鏡裏掠過她,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審視,嗤笑道:
“顧少特意叫我來的,說怕一個人照顧不來受驚過度的未婚妻。”
“這次沒叫菲菲。”顧謹淵也忽然開口接上,“免得你又不高興。”
霍麥芽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傳入前座兩人耳中:
“我記得以前每次去山頂,都要過一夜。”
“你是怕我們睡不好,特意讓兄弟來守著嗎?”
話音落下。
顧謹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周牧白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斂去幾分。
一路無話,氣氛詭異地凝滯。
直到三人剛下車,就看到一個嬌小身影,朝著他們怯生生地揮手。
是霍菲菲。
顧謹淵眉頭立刻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