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做了一台二十小時的大型手術,我擔心他的身體,
帶著親手熬了半天的雞湯去醫院看他。
可剛踏進值班室,一個女護士就衝了過來,揚手就把保溫桶掀翻。
滾燙的液體瞬間炸開,大半灑在我的小腿和白球鞋上。
“哪裏來的野女人?敢偷陸醫生的東西!”
她指著我腕上那串紫檀佛珠,嗓門尖銳。
“這可是陸醫生親自去求來的,說要送給最重要的人!”
我低頭看了看被燙紅的皮膚,剛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碰上一個瘋子。
下一刻,她又一巴掌推在我肩膀上,雙手叉腰得意的說。
“我是這裏的護士長,也是陸承宇的未來老婆,他最重要的那個人!”
“你這種手腳不幹淨的小偷,竟敢偷我的東西!?”
我氣笑了,當著值班室裏十幾個人的麵,按下了置頂通話鍵。
“陸承宇,你第二個未來老婆在值班室打我,你到底管不管?”
......
值班室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雞湯味。
那是加了名貴藥材的,專門給陸承宇補身體。
可現在,卻成了滿地的狼藉,像我這三年的付出一樣可笑。
周圍的醫生護士都停下了手裏的活,眼神裏帶著鄙夷和審視。
“這女的誰啊?長得挺清秀,怎麼是個小偷?”
“沒聽見姚護士長說嗎,那佛珠是陸醫生的心頭肉,這女的居然敢戴在手上。”
姚若雪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
她那身護士服修剪得極其合身,襯托出纖細的腰身。
“看什麼看?還不報警!”
她衝著旁邊的實習生大吼。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隻是盯著手機屏幕。
電話接通了。
陸承宇的聲音啞啞的,聽不出情緒。
“秦青禾,你又在鬧什麼?”
我冷笑一聲。
“陸承宇,你看看你身邊的女人,正滿世界宣稱她是你的老婆,還要報警抓我這個小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姚若雪聽到聲音,臉色變了變,隨即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承宇,你別聽這個瘋女人胡說!”
“她偷了你送給我的佛珠,還帶著一桶泔水來值班室搗亂!”
“我正打算叫保安把她轟出去呢。”
姚若雪對著手機撒嬌,聲音甜得發膩。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陸承宇在電話裏說了句什麼。
姚若雪得意地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地上的雞湯裏。
“陸醫生說了,讓你滾。”
“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你這種跟蹤狂他見多了。”
我彎腰撿起沾滿油膩的手機,小腿上的燙傷已經起了一層水泡。
“姚若雪是吧?這串佛珠,是三年前我奶奶去世時留給我的。”
“陸承宇隻是幫我拿去廟裏加持了一下。”
“怎麼,他告訴你,這是他求來送給你的?”
姚若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奶奶能有這種極品紫檀?”
“承宇早就說過了,他有個前女友,是個貪得無厭的撈女,最後為了錢跟人跑了。”
“看來那個撈女就是你吧?”
值班室裏爆發出陣陣哄笑。
幾個年輕護士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原來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前女友啊,真是有夠厚顏無恥的。”
“陸醫生現在可是咱們院的紅人,她肯定是想回來複合,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價。”
我抹掉手機上的汙漬,我渾身發冷,比腿上的傷還難受。
陸承宇,這就是你對你同事介紹我的方式?
貪得無厭的撈女?
陸承宇推門進來的時候,值班室的鬧劇正達到頂峰。
他穿著潔白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一如既往的清冷。
姚若雪像隻受驚的小鹿,瞬間撲進他懷裏。
“承宇,你可算來了,她剛才還要動手打我。”
姚若雪指著我,眼眶說紅就紅,演技堪比影後。
陸承宇摟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我狼藉的褲腿上。
他皺了皺眉,卻沒有問我疼不疼。
“秦青禾,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來我的單位。”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厭惡。
仿佛我不是他的未婚夫,而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陸承宇,你先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串佛珠成了你送給她的禮物?”
我舉起手腕,說話時帶著哭腔。
陸承宇推了推眼鏡,他眼神閃躲。
“若雪喜歡,你就先借給她戴幾天,何必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這麼難看?”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難道連這點大度都沒有?”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借給她戴幾天?
那是我的傳家寶,是我唯一的念想。
“承宇,你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我好害怕。”
姚若雪往陸承宇懷裏鑽得更深了。
周圍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女的也太小氣了,不就是串珠子嗎,至於嗎?”
“就是,陸醫生平時對大家那麼好,借戴一下怎麼了。”
我看著陸承宇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三年前,他還是個窮學生,連學費都湊不齊。
是我打三份工供他讀書,是我求著我爸找關係讓他進這家三甲醫院。
甚至連他現在住的那套公寓,房產證上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陸承宇,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
我忍著痛,一字一句地問。
陸承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最聽不得別人提起他的過去。
在他眼裏,那是他洗不掉的汙點。
“夠了!秦青禾,你能不能別總是那一副施舍者的姿態?”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我遲早會還給你。”
“現在,馬上給若雪道歉,然後離開這裏。”
他指著門口,聲音冷硬得不帶一絲感情。
姚若雪躲在他身後,朝我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道歉?”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隻覺得荒謬。
“她打翻了我的湯,燙傷了我的腿,還要我道歉?”
陸承宇冷哼一聲。
“那是你自己沒拿穩,若雪隻是在維護醫院的秩序。”
“你這種沒有職業、隻會混吃等死的女人,永遠不會明白我們的辛苦。”
我沒有道歉,轉身走出了值班室。
身後的哄笑聲和姚若雪得意的撒嬌聲,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後背。
我去掛了急診,處理了小腿上的燙傷。
醫生說,如果再晚一點,可能會留下疤痕。
我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看著手機裏的轉賬記錄。
這三年來,我陸陸續續給陸承宇轉了不下五十萬。
每一筆,我都有備注。
原本是想著等我們結婚,這些都是我們的共同財產。
現在看來,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叉。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青禾啊,承宇說他最近工作忙,婚期能不能往後推推?”
“媽看他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就多體諒體諒他。”
我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媽,婚不結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尖叫。
“你說什麼胡話?婚帖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說不結了,咱們家的臉往哪擱?”
“是不是你又耍大小姐脾氣了?快去給承宇認個錯。”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在這個家裏,陸承宇才是那個完美的準女婿。
而我,隻是個襯托他優秀的草包。
我回到家,開始收拾陸承宇的東西。
他的衣服、書、還有那些昂貴的醫療器械,全是我買的。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打包,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脫力。
半夜,陸承宇回來了。
他發現密碼鎖換了,在門外瘋狂地砸門。
“秦青禾,你瘋了嗎?開門!”
我隔著門板,聲音冷淡。
“陸承宇,我們分手吧。”
“這房子是我的,請你離開。”
陸承宇在門外冷笑。
“分手?你舍得跟我分手?”
“你離了我就活不下去,別在這裏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把門打開,若雪還在樓下等我,我隻是回來拿份文件。”
我打開門,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分手協議扔在他臉上。
“文件在這裏,滾。”
陸承宇愣住了。
他看著協議書上鮮紅的指印,眼神一下亂了。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秦青禾,你別後悔。”
“離了陸家,你什麼都不是。”
他抓起協議書,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關上門,癱坐在地上。
黑暗中,我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
奶奶,你說得對,有些人,是不值得托付終身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公司。
我是秦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但我一直瞞著陸承宇。
我不想讓他覺得,他是因為我的錢才跟我在一起。
現在看來,這種想法真是天真得可笑。
“秦總,陸承宇所在的醫院最近在申請我們的一筆科研基金。”
秘書把文件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申請金額是五百萬。
負責人的名字,赫然寫著陸承宇。
“駁回。”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告訴他們,由於該院部分醫務人員素質低下,我們決定重新評估合作關係。”
下午,陸承宇就給我發了無數條信息。
他先是質問我為什麼要動用家裏的關係打壓他。
接著又開始打感情牌,說這筆基金對他真的很重要。
我一條都沒回。
下班的時候,陸承宇攔在了公司門口。
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白大褂也有些皺巴巴的。
“青禾,我們談談。”
他放低了姿態,眼神裏帶著哀求。
我繞過他,走向我的車。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陸承宇抓住我的車門,急得滿頭大汗。
“那筆基金,是我升職的關鍵。”
“你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我這一次?”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情分?是姚若雪是你老婆的情分,還是我是撈女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