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清嵐醒來的時候,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隻覺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想要起身,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眨了眨眼睛,視線慢慢聚焦,江清嵐看見了那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
不知道是因為久別重逢,還是因為大難不死,江清嵐在這一刻隻覺得十分委屈,恨不得抱著男人大哭一場。
“崇,崇山......”
她的聲音低微沙啞,男人皺了皺眉,聲音僵硬:“你說什麼?”
江清嵐猛然回神。
她的崇山,永遠不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眼前的男人不是蕭崇山,而是蕭儀景。
一瞬間從天堂跌落穀底的感覺讓江清嵐萬分失落,她渾身疲倦無力,連嘴都不想張。
醫生很快進來給她做了檢查,發現指標一切正常後又退了出去。
這一次實在是命大,江清嵐打死了方向盤,避開了正麵的撞擊,她的額頭撞在安全氣囊上,除了腦震蕩和擦傷外沒有太多致命傷。
副駕駛的蕭儀景和後座的林桑寧母子四人,也隻是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而已。
蕭儀景看著麵色蒼白的江清嵐,語氣中竟然帶著三分艱澀。
“你真的,就這麼愛我?”
“哪怕這種生死危機的時刻,你都會把活著的機會留給我。”
江清嵐這才發現,蕭儀景雙眸中都是紅血絲,身上的衣服還是發生車禍的那一件,領口都淩亂地翻折起來,一看就是在這裏守著熬了很久。
她很想說不是,是因為崇山曾經在同樣的情況下選擇了我的命,所以我也想讓他再活一次。
可是想到蕭夫人反複叮囑不能讓蕭儀景知道蕭崇山的存在,江清嵐還是選擇了閉嘴。
她的沉默讓蕭儀景有些手足無措,他覺得病房裏空氣實在是太過沉重,腳步匆匆地離開,甚至帶上了三分狼狽。
又過了一會,蕭儀景帶回了一份清淡的粥,將病床調高,笨手笨腳地想要喂江清嵐吃飯。
嗆了江清嵐三次後,碗被護工接了過去,蕭儀景在病房裏亂轉。最後坐在床邊把蘋果削成了小兔子的模樣。
“我小時候生病,桑寧就是這麼哄我的。”
蕭儀景垂下眼瞼:“你好好養病,我請了最好的醫生和護工,你會沒事的。”
江清嵐“嗯”了一聲:“你都留在這裏這麼久了,不回去陪陪林小姐和孩子們嗎?”
“你手機響了好幾次,我聽見了。”
蕭儀景麵色複雜地站起來:“江清嵐,你真的是——”
他咽下了沒說完的半句話離開,回去安撫同樣受到驚嚇的母子幾個。
江清嵐讓護工把窗戶打開,等蕭儀景身上那股水生調的香水味道散去後,她才覺得自己的呼吸通暢起來。
蕭儀景不知道,她有很嚴重的鼻炎,刺鼻的味道會讓她喘不過來氣。
所以她從來不用任何香水,崇山也是一樣。
就像她也不稀罕,蕭儀景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那遲來的好與關心。
江清嵐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社交媒體,突然發現那些一直掛在頭條上、有關她的負麵新聞全都消失了。
她沒有覺得這是蕭儀景的優待和補償,她隻是覺得可笑。
蕭儀景明明有壓下一切新聞的能力,卻一直對她收受到的謾罵與攻擊視若無睹,甚至還在背後推波助瀾。
“明天你出院,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