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麵罩裏已經糊滿了呼吸的霧氣,模糊一片。
她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湊近那個隊員,大聲回道:
“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後麵的士兵們徹底急了。
沈硯池趕緊上前,拿出專用的通訊設備跟她溝通。
她左右看了看,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開口:
“走,走右邊吧。”
士兵們望向那條被冰雪覆蓋的岔路,彼此交換著不安的眼神,最後還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一開始還算順利,
可越往前走,風雪越大。
積雪漸漸漫到小腿,每一步都像在泥潭裏掙紮。
許知願走得更吃力,全靠前麵隊員深一腳淺一腳地開路,才勉強跟上。
隊伍裏的不滿已經壓不住了。
有人直接衝我喊:
“茵姐!這樣不行,還是你來指揮吧!”
更多人轉向父親和沈硯池,聲音裏帶著絕望:
“你們要慣著她隨你們的便!可我們呢?我們不想死啊!”
話音還沒落,一隻青黑的手猛地從厚厚的雪層裏伸出!
是喪屍!
剛剛還在強壓情緒的隊員們徹底炸了。
按預案,這種時候該啟動B計劃,分兩隊行動,一隊跟我,一隊跟許知願。
但現在,誰還敢把命押在許知願身上?誰還敢賭那白雪底下藏著多少喪屍?
分隊的時刻,所有人,幾乎是同時,站到了我身後。
選擇跟許知願的,隻剩下了爸爸和沈硯池。
心口像被冰錐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可我沒時間猶豫了。
生死關頭,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我咬牙,帶著身後的人群,轉身衝進了風雪裏。
為了逃生,我們硬生生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靠著在末世裏攢下的經驗,我在中途找到了一個能暫時躲避風雪的山洞。
簡單休整後,我看天氣稍緩了些,便準備再次出發。
剛要動身,許知願他們才踉踉蹌蹌地趕到。
她身上厚重的防護服脫得隻剩一層,整個人趴在沈硯池背上。
沈硯池臉色鐵青,嘴唇發白,顯然已經透支。
跟在後麵的父親一瘸一拐,小腿上纏著紗布,血已經滲了出來。
許知願慢吞吞地從沈硯池背上下來,一開口就是質問:
“好啊,你們倒好!趁我們不在,躲在這兒吃吃喝喝是吧?我早就覺得你們排擠我,沒想到還真是!”
隊員們一聽就火了,紛紛擋在我前麵:
“我們走了一天一夜!休整一下怎麼了?!”
“就是!這種天氣硬扛下去才是送死!難道不該先保命嗎?”
許知願見沒人站她那邊,立刻鬧了起來:
“我不管!我也是隊伍裏的人!你看爸和沈哥哥都成這樣了,你難道還要扔下他們不管,自己往前走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末世裏人心最難測,誰都不希望自己落難時被拋棄。
可說到底,每個人最在乎的,終究還是自己的命。
沒人願意留下來照顧他們。
我看著父親還在滲血的紗布,和沈硯池幾乎沒有血色的臉,胸口像壓著塊冰,又冷又悶。
但我比誰都清楚,若是這時候停下來,等於把整隊人都拖進絕路。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留了些藥品、食物和保暖物資給他們,仔細交代了注意事項,便轉身帶隊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