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這話一說,爸爸卻不樂意了。
“不行!”
他大概覺得語氣太硬,又緩了緩聲音:“願願畢竟是你妹妹,第一次帶隊,你總得在旁邊照應著。”
我們是在末世裏遇見許知願的。
第一次見麵,是她發現了倒在路邊、意識模糊的父親,一個人硬是把爸爸背回了營地,救了他一命。
從那天起,爸爸就認她做了養女。
後來在一次屍潮裏,她撲倒了差點被喪屍咬到的沈硯池,替他擋了一劫。
從那以後,他們對她就比對我還要上心。
沈硯池見我沉默,上前兩步把我攬進懷裏,說著是些安慰我的話,可聽起來卻帶著不容置疑:
“茵茵,末世不是鬧著玩的。大家都信服你的能力,願願頭一回指揮,肯定需要你在旁邊幫著。你一向識大體,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候計較的,對吧?”
現在他們倒知道末世不是兒戲了。
剛才輕飄飄把指揮權說成一件小事,等我真的要放手,他們反倒急了。
他們比誰都清楚,指揮不好,一整隊人都得陪葬。
可他們從來就沒把我付出的這些,真正放在眼裏。
想到這裏,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疼得發悶。
他們默許了由我從旁協助許知願帶隊。
可他們好像忘了,末日裏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就算是老手,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轉眼就到了轉移當天。
這一次,他們準備得比前世更積極,一大早就催著許知願開始準備。
可從清晨六點等到下午兩點,許知願始終窩在房間裏,遲遲不出來。
爸爸等急了,忍不住推門進去,卻被她氣急敗壞地趕了出來:
“我在做無菌消毒!你這樣進來,全打亂了!我又得重來!”
爸爸臉上掛不住,可又怕她鬧脾氣拖更久,隻能把話咽了回去。
但在末世,時間從來不等任何人。
眼看撤離窗口越來越近,許知願還沒露麵,等待的士兵們開始躁動。
“怎麼要準備這麼久啊...她到底行不行啊?”
有人爬上樓頂,望見遠處逐漸逼近的喪屍群,慌慌張張跑來找我:
“茵姐!不能再等了!要不還是你來帶隊吧?”
這時,許知願才慢悠悠地從房間裏晃出來。
“哎呀,急什麼嘛。”
我抬眼看去,她裹著三層厚的防護服,戴著沉重的防毒麵罩,連說話聲都悶悶的,像隔了一層霧。
所有人的臉色都更難看了。
這種長途轉移,衣著講究輕便靈活,關鍵時刻才能跑得動。
她這身打扮,看著就累贅。
但礙於父親的臉色,隊伍還是出發了。
誰也沒想到,這一次,寒潮毫無預兆地來了。
氣溫驟降到零下。
狂風卷著大雪呼嘯,地上積雪厚得能沒過腳踝。
許知願本就一身厚重裝備,沒走幾步就喘得厲害,走兩步就得歇一歇。
她自己能慢,跟在她身邊的隊員卻等不起。有人忍不住衝她喊:
“許知願!前麵岔路了,走左邊還是右邊?給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