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懷舟起床時神態如常,仿佛昨天什麼也沒發生。
早餐後,他俯身在我唇上一吻:
“老婆,最近台裏事多,我先走了。”
他好像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過去五年,他從來都是提前準備。
可今年,他忘得幹幹淨淨。
下午三點,我把車停在電視台的車庫。
指紋還能刷開員工通道,當年我退下來時,台長親自說:“以寧,這扇門永遠為你打開。”
走廊裏的老同事紛紛打招呼,似是在期待著曾為了新聞就敢闖龍潭虎穴的溫記者回歸。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陸晚晚爽朗的笑聲傳了出來。
她跨坐在沈懷舟腿上,身體貼在他胸前,正用化妝刷輕掃他的眉骨:
“沈老師,中午那家川菜館的烤魚好吃嗎?”
沈懷舟仰著臉任她動作,喉結微動:
“挺辣......不過,味道不錯。”
旁邊整理服裝的助理笑著打趣:
“沈老師今天破戒了啊?平時誰敢給您帶辣的?”
“那得看是誰買的,這要是你,準被訓!”
陸晚晚咯咯地笑起來,手指曖昧地劃過他的下頜線:
“好了,我跟沈老師開玩笑呢,就你們話多。”
我心中一刺。
沈懷舟在工作上一向嚴格,為了保護嗓子,從來不沾辣菜。
去年的結婚紀念日,我不小心點了一道辣菜,他都少見地對我說了重話。
可現在,他卻為她破了例。
陸晚晚給他畫完唇,竟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這裏多畫了一筆,這樣就完美了。”
“晚晚,別胡鬧。”沈懷舟輕聲斥責,語氣裏卻沒有半分怒意,隻有寵溺。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推門而入:
“沈主播的妝麵確實比之前年輕了,是陸小姐帶來的活力嗎?”
沈懷舟神色一慌,扯出一個笑,“以寧,你怎麼來了?”
陸晚晚從他腿上下來,吐了吐舌頭:
“嫂子,沈老師是給我機會練習呢,他對我們這些晚輩可好了,總是包容我們。”
說完她便轉身去給其他女主播化妝。
可一麵對旁人,她瞬間換了副麵孔,竟粗魯地拉扯對方的頭發,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這哪還是半年前那個怯怯的實習生?
當時她經常出錯,差點沒通過實習,是我跟沈懷舟說,要多給新人機會。
此刻,她正給女主播化著誇張的網紅妝。
閃片眼影,腮紅濃重,完全不符合新聞主播莊重的形象。
那位女主播抿著唇,眼裏壓著不滿,卻一聲沒吭。
我不客氣的開口:“陸小姐,幾個月過去,你的化妝技術還是毫無長進啊!”
陸晚晚歪著頭,一臉天真:
“嫂子離開一線久了,可能不了解現在的審美了,年輕觀眾就喜歡這樣的妝感呢。一直在家待著,眼界確實容易跟不上。女人啊,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
真是可笑,是沈懷舟讓我替他安穩後方。
這幾年我雖一直沒來台裏工作,但他的每個重要稿件,最終都由我把關。
我正要開口教訓她,卻被她手腕上的鐲子釘住了目光。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翡翠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