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當天,弟弟誤玩煙花被炸死。
媽媽哭著喊著要我償命。
“你個掃把星,都是你害死了你弟弟!都是你的錯!”
“要不是你弟弟怎麼會死,你還我兒子命來!”
我顫抖著跪在家門外,在寒風中磕頭嗑得頭破血流,仍然沒求得媽媽的原諒。
失去了家裏唯一的獨子,爸爸也對我更是恨之入骨。
我被趕出家門,他們還通知所有親戚不要接濟我,斷了我所有後路。
流浪三年後,我一路乞討回到家,企圖吃上一頓年夜飯時。
弟弟的聲音卻從裏麵傳了出來。
......
我顫栗著,看著不遠處家中燈火通明,歡聲笑語的場景。
嗓子裏驟然像是被卡住了東西一樣,失了聲。
就連渾身的血液也仿佛凝固住了,我的腳步挪不開半步,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身體不可置信地抖動起來,我低頭看著衣衫襤褸,瘦弱不堪的自己。
怎麼會這樣......
弟弟竟然沒有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三年前,我明明親眼看到弟弟被威力巨大的衝天炮衝擊倒在地上,滿臉鮮血。
我親眼看著他被推上救護車,在醫院搶救。
那些痛苦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湧來,將我淹沒。
媽媽扭曲撕裂的表情,爸爸冷漠厭惡的神色。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我要你償命!”
“你嫉妒你弟弟就要害死他嗎?他是你的骨肉血親啊!”
“你這個冷血的廢物!”
“從此這裏不是你的家,給我滾出去,別讓我看著心煩!”
這些回憶像刀子一般,一下下戳在我心裏。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透過窗戶,爸媽和弟弟其樂洋洋的坐在一起碰杯吃飯,電視上放著春晚,弟弟的眼前擺放著我從未奢想過得大閘蟹,龍蝦,鮑魚。
“來兒子,多吃一些。”
“你看你都瘦了,今天過節,想吃什麼吃什麼,有什麼心願爸媽一定滿足你!”
弟弟幸福的笑著,飯食塞了一嘴。
淩冽的風中,我被吹得像片無處可去的浮萍,心寒到無以複加。
原來,是真的。
我眼眶充血變紅,嘲諷似的笑了起來。
竟然是真的,弟弟沒死。
爸媽一家幸福的過著年,而我......
我這個被背上眾多罵名的罪人,卻隻配流浪,隻配站在窗外吹著冷風,旁觀著他們一家的幸福生活。
我顫抖起來,牙關咬緊,眼中的憤恨和嫉妒快要溢出來。
憑什麼!
我也是他們親生的孩子啊,憑什麼我就要被趕出家門,受這一切不該受的苦楚!
眼眶漸漸模糊起來,不隻是痛恨還是埋怨。
我想衝進去大聲質問。
可雙腳卻死死盯住。
我轉身想逃,弟弟卻忽然打開了家門。
他手裏拿著一根煙花棒,似是怔愣般站在院子裏,視線落在了門外的我身上。
一秒、兩秒。
他不確定的靠近了幾步,神情驚詫。
幾秒後,他終於確定了,不可置信的大喊了一聲。
“姐?!”
“胡喊什麼,怎麼可能是你姐!”
我媽摟了摟身上的棉衣,撩開簾子走了出來,語氣不耐。
“你姐早就死——”
“媽,真的是我姐!”
弟弟語氣激動的將我拉了過來,指著我的臉。
“真的是我姐,你看!”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媽神色驟然僵住。
幾秒後,她慌亂無措的往後退了幾步,眼神開始飄忽不定。
“媽!我姐!她就是我姐!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弟弟仍然激動地指著我,可我媽的臉色卻一陣黑一陣白,早已是掛不住了。
弟弟不清楚,可我卻心知肚明。
我的出現,對他們來說恐怕不是什麼好事,而是天大的壞事吧。
院子裏的響聲驚動了爸爸,他也是一副不耐煩的神情,可就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也是驟然愣住了。
我看著這一對虛偽惡毒的夫妻,隻覺得想笑。
原來,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