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明修沒有回消息。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闖入房間。
她指著我破口大罵:“你怎麼這麼沒用,連個男人都管不住!”
“傅明修都進了你房間,你還能讓他跑到那個賤蹄子身邊去,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出息的賠錢貨!”
梁琪兒是我爸的私生女,我媽和她媽打了一輩子擂台。
而我的出生就是為了嫁入豪門。
我媽堅信,隻有我高嫁,我爸才會回心轉意,她的正宮地位才能永遠牢固。
小時候,我媽最常說的一句話。
“為了讓你有‘旺夫命’,我忍著疼生生等了兩個小時,等到大師算好的時辰才把你生下來!”
“你要是不能嫁入豪門,你對得起我嗎?”
所以,我從小被按照豪門兒媳的標準培養。
飯不能多吃,因為要保持身材。
學習成績一定要好,因為豪門喜歡有高學曆的兒媳。
一旦做不到,我媽就會拿一根細細的藤條抽打的我腿,一邊打一邊罵。
“嫁不了豪門,你一輩子就毀了!”
“不僅你毀了,連我也一輩子抬不起頭!”
如今私生女招搖過市,我媽氣得鼻子都歪了。
我心裏湧上幾絲詭異的快感。
我媽急得團團轉:“你上大學那會兒,和傅明修多麼恩愛啊,他什麼都聽你的。”
“是不是你做了什麼事,惹他不高興了!”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明明出軌的人是傅明修,可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
樓下響起汽車聲,一夜未歸的傅明修回來了。
傅明修遞給我一個禮物盒,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男人語氣親昵向我道歉:“送你的生日禮物,昨晚的事是我不對。”
“老婆別生氣了,是我不該拋下你去處理公司的事,不會有下一次了。”
我打開禮物盒,是一條寶石項鏈。
媽笑嘻嘻替我戴上:“我就說嘛,明修心裏是有你的。”
“晚上家裏聚會,你戴著這條項鏈,狠狠打那小賤人的臉!”
坐在回梁家的車上,長時間緊繃的神經讓我在此刻有些恍惚。
我和傅明修不是商業聯姻。
傅母是不喜歡我這個兒媳的,梁家雖有錢,但比起家大業大的傅家顯然是不夠看的。
傅明修幾乎和家裏斷決關係才逼得傅家同意接納我。
他給了我全港最盛大的婚禮,在愛爾蘭教堂裏發誓此生唯愛我一人。
也會因為我一句“想看一看極光”,第二天就帶我坐上前往冰島的飛機。
可惜誓言終會散去,我能留下的僅有身為“傅太太”的空名。
剛下車,我就看見了梁琪兒。
我媽啐了一口:“這小婊子還敢來,跟她媽一樣不要臉!”
不過很快我媽又得意洋洋:“一輩子當小三的命,還是我家姝兒有出息。”
飯桌上,我媽炫耀我在傅家過得有多好,傅明修有多麼寵愛我。
她指著我脖間的項鏈。
“這可是明修給姝兒買的禮物,有些人別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梁琪兒端著酒杯過來,目光掃過項鏈,最後“噗嗤”笑出聲。
她翻出一張圖片。
前日梁琪兒生日,傅明修送的禮物堆滿了她的房間。
而傅明修送我的那個禮品盒赫然擺在其中,隻不過上麵多了一張“贈品”標簽。
“一個我不要的贈品,也就姐姐當個寶了。”
我媽尖叫著撲上來。
她用盡惡毒的話發泄丟臉的屈辱。
“我的臉都丟盡了!”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沒用的東西,當初我就該掐死你!”
我麵無表情聽著至親之人的辱罵。
手伸進衣服口袋,攥緊了那封來自十年前的信。
一場聚會,不歡而散。
離開梁家時,天空飄起細雨。
梁琪兒站在我旁邊撥通了傅明修的電話。
她撒嬌道:“明修哥哥,外麵下雨了。”
傅明修聲音傳出:“你在哪兒?”
“我在梁家,姐姐也在呢。”
“我來接你。”
梁琪兒朝我挑釁一笑,我沒有理會,徑直往反方向離去。
到了醫院門口,我買了一束向日葵。
敲響熟悉的病房門,開門的卻是陌生人。
一聲“外婆”卡在咽喉中,心跳漏了一拍,我拉著護士詢問:“住在301的老人換病房了嗎?”
護士搖頭:“你說薑老太太?她上個月就去世了。”
牆壁上的掛鐘滴答滴答,我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渾身冰涼,握住手機的手瘋狂顫抖。
撥通我媽的電話。
“為什麼?”
我媽的聲音裏還帶著怒意:“什麼為什麼,你又發什麼瘋!”
“為什麼,不告訴我外婆去世的消息。”
我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慢。
外婆的身體一直不好,住院後我時常來探望她。
是我媽說,外婆做了大手術需要靜養,要我少去醫院去打擾外婆。
我近來精神狀態不佳,怕自己去看外婆反而讓外婆看出端倪,徒惹外婆憂心。
沒想到,我連外婆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良久。
“老人家的白事...不幹淨。”
“我找大師給你算過了,這兩個月最宜懷孕,生下來的孩子有旺家命。死人是會驚動胎兒的,這是老話。”
“你要是懷上了,因為這事影響了胎兒的命格就得不償失了!”
“你外婆生前最疼你,她在天有靈,也會支持我的做法。”
我癱軟在醫院走廊,視線漸漸模糊。
眼眶止不住流下淚水。
我的出生要有旺夫命,我孩子的出生要有旺家命。
可笑!真的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