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一路顛簸,停在一處荒地。
蒙著頭套,我聞到豬糞和酸臭味。
這裏是城郊廢棄的養豬場。
大年三十,除了這種地方,哪裏還有不放鞭炮的角落?
我被拖下車,推進一間水泥房。
頭套被摘下,風雪撲麵。
房裏沒有取暖設備,隻有幾根鐵柱。
“把她綁上去。”
刀疤臉坐在木桌上點煙,火光在他臉上明暗不定。
瘦猴拿來麻繩,把我綁在沾滿豬糞的柱子上。
繩子勒進肉裏,磨破了傷口,一陣劇痛。
“大哥,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我爸媽有錢的,真的有錢。”
“拆遷款今天上午剛到賬,一共三百八十萬。”
“都在那個折子裏......”
刀疤臉吐出一口煙圈,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那股子配合演戲的勁兒呢?”
“那不是演戲......我是真的害怕......”
“大哥,我不值錢,但那些錢是我爸媽的命根子。”
“隻要你們嚇唬嚇唬他們,他們肯定會給錢的。”
刀疤臉眯了眯眼。
“行,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從口袋裏掏出我的手機,解了鎖。
“給你媽打視頻。記住了,哭得慘一點,叫得大聲點。”
“要是這次還要不到錢,老子就先剁你一根手指頭。”
他把手機攝像頭對準我,又抓起桶裏的一瓢水。
水麵漂著冰碴。
“嘩啦!”
一瓢冰水兜頭澆下。
濕衣服貼在身上,我凍得牙齒打顫,說不出話。
視頻接通了。
屏幕裏,家裏燈火通明,電視放著春晚。
桌上擺滿餃子和醬牛肉。
媽媽盤腿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見視頻,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媽!救我!媽!”
“他們真的是綁匪!他們在養豬場!好冷......”
“我要凍死了......快給錢!他們要三百萬!”
媽媽嗑瓜子的動作沒停,對著旁邊喊。
“老晉,看來這群演員還是不死心啊,換戰術了。”
“開始賣慘了。”
然後她才慢悠悠地對著屏幕說。
“死丫頭,差不多行了啊。”
“大伯他們早就被嚇跑了,連二姑那家子都拉黑咱們了。”
“戲演過了就沒勁了。”
“媽!這不是演戲!”
我哭著掙紮,把手腕的血痕露給攝像頭看。
“你看!這是血!是真的血!他們剛才打我了!”
媽媽皺眉湊近屏幕。
她卻撇了撇嘴。
“喲,還搞上血包了?”
“為了騙點經費你們也是下血本了。”
“我告訴你啊,這衣服是你弟穿剩下的校服,弄臟了還得洗。”
“那血包道具費我可不報銷!”
刀疤臉臉色一沉,搶過手機,把匕首在鏡頭前晃了晃。
“臭娘們,看清楚了!”
“這刀可是剛開了刃的!”
“你要是再不打錢,信不信我現在就切了她的手指頭?”
媽媽被吼聲嚇了一跳,隨即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還威脅上了?”
“這年頭群演素質真低,想加錢直說,搞這種手段。”
“我告訴你,別說切手指頭,你就是把她頭切下來。”
“要錢也門都沒有!”
“這錢是留給我兒子的!”
“嘟。”
視頻掛斷了。
掛斷前,我看到媽媽嘴角的冷笑。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沒了任何念想。
刀疤臉把手機砸在地上,屏幕裂開。
“媽的!把老子當猴耍!”
他吼著轉身,一腳踩在我的左手上。
“啊——!”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廠房裏響起。
我眼前一黑,差點疼暈過去。
“哭!接著哭!”
刀疤臉一腳接一腳地踹在我身上。
“既然你媽不要你,那你也就沒什麼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