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家裏拆遷款剛到賬,爸媽就為了防親戚借錢,製定了一套裝窮計劃。
而做為家裏唯一的乖孩子,我被推了出來。
大伯借錢救命,爸爸砸爛家裏鍋碗,二姑哭訴借學費,媽媽逼我輟學撿廢品。
為了讓這出苦肉計更加逼真可信。
大年三十,雇來假債主上門逼債要砍手。
爸媽毫不猶豫將我推出去抵債。
“這孩子拿去抵命,要錢一分沒有!”
他們看著我被拖上車,甚至還在偷笑。
我拚命哭喊,求爸媽救我一命。
可爸媽為了演全套,死死關上了大門。
爸媽不知道的是。
他們雇來的假債主是真正的亡命徒。
車門關上,隔絕了燈光和爸媽僵硬的笑臉。
一把匕首抵住我的脖子。
我下意識往後縮。
“大哥,輕點,有點疼。道具做得太真了。”
一記勾拳砸在我胃部。
“砰!”
我瞬間弓身幹嘔,酸水湧上喉嚨。
“真他媽廢話多。”
男人罵了一句,口音帶著匪氣。
車窗外的燈光下,我看到抵著我脖子的匕首在反光。
刀柄血槽裏有暗色血跡。
那不是顏料。
我顧不上胃裏翻攪,腦子“嗡”的一聲。
“大哥......劇本裏沒打人這段啊......”
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裏瞥我一眼,嗤笑道:
“刀疤哥,這丫頭片子還真以為是在拍戲呢。”
“這家人真夠狠的,為了賴賬,親閨女都舍得送出來。”
刀疤臉啐了一口濃痰。
“有錢人的心都黑。不過也好,省得咱們費勁去綁了。”
“送上門的肉票,不要白不要。”
肉票?
我腦子一片空白。
這不是演戲,這是一群亡命徒!
我撲向車窗,拍打玻璃。
車還沒開遠,我能看到家門口。
大伯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借條都不要了。
我的爸媽,站在大門口。
媽媽對著遠去的車子比了個“OK”手勢,滿臉喜色。
爸爸則假裝抹著眼淚,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爸!媽!救命啊!這是真的!他們是真綁匪!”
我喉嚨瞬間有了血腥味。
隔著隔音玻璃,我的聲音被鞭炮聲吞沒。
車子猛地加速,轉過街角,家徹底消失了。
“老實點!”
刀疤臉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狠狠撞在車窗框上。
“砰!”
我眼前一黑,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
血。
是真的血。
刀疤臉拿出手機,按下免提,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爸爸的聲音。
“喂?怎麼樣?那幫窮親戚都嚇跑了嗎?”
“我跟你們說,剛才那效果絕了!”
“老大家的那個慫貨,褲子都快嚇尿了!”
刀疤臉冷笑一聲,打斷他。
“老板,戲演完了,咱們談談尾款的事。”
“還有,你閨女現在在我們手裏,這贖金......怎麼算?”
我衝著手機大喊。
“爸!救我!他們有刀!是真的刀!他們不是演員!”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哎喲我不行了,老婆你快聽聽!”
“咱閨女這戲感,隨我!太像了!”
“我說兄弟,你們這團隊專業啊,這氛圍感拉滿!”
“不過咱們合同可說好了,就是那個數。”
“想坐地起價要贖金?門都沒有!”
刀疤臉開口。
“老板,我沒跟你開玩笑。”
“這丫頭現在見紅了。”
“你要是不拿三百萬出來,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三百萬?”
“你怎麼不去搶?我看你們是想錢想瘋了!”
“別跟我玩這套,這孩子拿去抵命,要錢一分沒有!”
“反正也就是個丫頭片子,正好省糧食。”
“你們愛撕票撕票,愛賣賣。”
“別想從我這兒摳走一分拆遷款!”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車廂裏一片死寂。
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刀疤臉慢慢轉過頭。
他看向我,眼神冰冷,沒了情緒。
“既然是你爹不要你了。”
他拔出那把帶血的匕首,在我臉上輕輕拍了拍。
“那就別怪兄弟們心狠手辣了。”
絕望沒過頭頂。
被親生父母放棄的痛,遠超額頭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