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拒絕幫校霸寫作業,我被孤立霸淩了整整三年。
手腕上的傷疤一道疊著一道,醫生說我有嚴重的自毀傾向。
爸媽心疼得整夜睡不著,說砸鍋賣鐵也要治好我。
可當校霸的媽媽帶著一群人衝進我家,指著鼻子罵我勾引她兒子時。
向來懦弱的爸媽嚇得臉色慘白,連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我躲在身後瑟瑟發抖,求媽媽幫我把門關上。
媽媽卻突然崩潰,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我的額頭: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怎麼全校幾千人就你事多?”
“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你非要招惹這種人幹什麼!”
“去死吧,死了就清淨了,大家都解脫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碎了我心裏最後一道防線。
我看著媽媽。
她的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急於甩掉包袱的焦躁。
我又看向爸爸。
他躲在角落裏抽煙,甚至不敢抬頭看我一眼。
我突然笑了一下。
“好。”
我輕聲說。
“既然你們都要體麵,那我就把這條命賠給你們。”
我轉身,衝向了陽台。
那是十七年來,我跑得最快的一次。
......
身體騰空的一瞬間,我並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終於不用再幫陳浩寫作業了。
終於不用再忍受同學們嘲笑的目光了。
終於不用再看爸媽那副唯唯諾諾、生怕惹事的嘴臉了。
下墜的過程中,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
我看見陽台上,媽媽還保持著指著我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
爸爸手裏的煙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老大。
陳浩媽媽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但我沒有回頭。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劇痛隻有一秒,隨後便是無邊的黑暗和虛無。
我以為這就是結束。
可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中。
我的屍體扭曲地躺在水泥地上,鮮血像盛開的曼珠沙華,迅速向四周蔓延。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加上墜樓的重創,我的臉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周圍響起了尖叫聲。
“啊!死人了!”
“老林家閨女跳樓了!”
人群迅速圍攏過來,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捂著眼睛不敢看。
我飄在屍體上方,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浩媽媽帶著人衝了下來,看到地上的慘狀,她明顯瑟縮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拉著身後的保鏢後退了好幾步。
“真晦氣!要死也不知道死遠點,非要死在我麵前。”
她甚至還踢了一腳我飛出去的鞋子。
“早就說這丫頭心理素質差,裝什麼烈女,真是臟了我的眼。”
我想衝上去撕爛她的嘴。
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隻帶起一陣陰冷的風。
陳浩媽媽打了個哆嗦,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走了。
“走走走,趕緊走,別沾上晦氣。這可是她自己跳的,跟我們沒關係,別想訛錢!”
這時候,爸媽才跌跌撞撞地跑下樓。
我以為他們會撲到我身上痛哭。
以為他們會後悔剛才說出的那些話。
可是,我錯了。
媽媽衝出單元門,看到地上那一攤觸目驚心的紅,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尖叫,也不是衝過來抱我。
而是猛地捂住了嘴,眼神驚恐地四下張望。
她在看鄰居。
她在看那些對著這裏指指點點的人群。
爸爸腿軟得根本站不住,直接跪在了離我兩米遠的地方。
他顫抖著手想要摸口袋裏的煙,卻怎麼也摸不到。
“這......這讓我們怎麼做人啊......”
爸爸喃喃自語。
不是因為心疼我,是因為覺得“丟人”。
“老林,快叫救護車啊!”鄰居李大爺喊了一聲。
爸爸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按了好幾次才撥通了20。
“喂......我女兒......從樓上掉下來了......”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醫生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測了測心跳,搖了搖頭。
“瞳孔散大,頸椎折斷,當場死亡。”
一張白布蓋在了我的臉上。
就在白布蓋上的那一刻,我看見媽媽白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不是因為悲傷過度。
是因為剛才陳浩媽媽臨走前喊的那句“別想訛錢”,還有周圍鄰居那句“這孩子怎麼這麼想不開”。
她是被這些閑言碎語“嚇”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