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敬亭生日這天,大院格外喧騰。
霍晚菁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她終於可以徹底離開。
這鬼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房門被人從外麵粗暴撞開。
趙明珠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視線掃過敞開的皮箱,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
“又演這出離家出走的戲碼?”
“收拾這些破爛給誰看?”
趙明珠反腳把門踢上,幾步跨到跟前。
挑起霍晚菁紅腫的下巴,臉上帶著某種扭曲的快意。
“嘖嘖嘖,真慘。”
“敬哥下手可真狠,這張臉怕是毀了吧?”
霍晚菁別過頭,厭惡地甩開她的手。
“啪!”
耳光來得猝不及防。
霍晚菁被打得耳膜嗡鳴,嘴角滲出血絲。
沒等她緩過神,膝蓋處猛地傳來劇痛。
趙明珠尖細的鞋跟,踩在她剛結痂處的膝蓋上,用力左右旋轉。
“唔......”
霍晚菁痛得蜷縮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疼嗎?”
趙明珠笑得肩膀亂顫,聲音卻陰毒無比。
“疼就對了。”
“霍晚菁,知道我為什麼容不下你嗎?”
“我討厭的是你這雙眼。”
趙明珠死死盯著霍晚菁,表情變得扭曲猙獰。
“明明是個罪犯的種,還是個被人睡爛的破鞋。”
“憑什麼總是一副清高樣?”
“憑什麼勾得敬哥喝醉了,嘴裏喊的是你的名字?”
趙明珠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冷哼一聲。
她收回腳,嫌惡地在霍晚菁衣服上蹭了蹭鞋底。
“不過無所謂了。”
“過了今晚,我和敬哥就要訂婚。”
趙明珠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後狠狠丟在霍晚菁臉上。
“等我和敬哥哥訂了婚,再把你賣到山溝裏去,讓你伺候個夠。”
霍晚菁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趙小姐......放心,今晚......我就走。”
“絕不......出現。”
趙明珠挑了挑眉,對她的識相感到意外。
她從包裏掏出一遝大團結,扔在霍晚菁的身上。
“算你識相。”
“拿著這些錢,給我滾遠點。”
“這點錢,算是謝家賞你的遣散費。”
趙明珠唇邊掛著譏諷。
“拿著錢去把那層膜補一補,換個地方說不定還能釣個冤大頭。”
話很難聽,都往霍晚菁的肺管子上戳。
她她抬起頭,那雙眸子黑得嚇人。
“這錢太臟。”
“我怕臟了手。”
趙明珠愣住,隨即嗤笑出聲。
“行啊,當了幾年狗,臨走還要立牌坊。”
“那就趕緊滾。哪怕早一分鐘,這裏的空氣都能幹淨點。”
說完,她像隻鬥贏了的孔雀,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
傍晚。
謝敬亭和趙明珠盛裝出席。
臨走前,謝敬亭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霍晚菁的小屋門口。
他敲了敲門:“收拾好了沒?跟我一起去。”
霍晚菁平靜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你們先去吧,我隨後就到。”
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趙明珠在不遠處催促。
“敬哥哥,快點嘛,大家都在等主角呢!”
謝敬亭皺眉,隨即壓下心頭那點詭異的心慌。
他沒在堅持,轉身大步離開。
整個大院都安靜了下來。
霍晚菁才推開門。
她提著破舊行李,走出了住了四年的大院。
深吸一口氣,那股憋在胸口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她轉身對著院子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告別那個曾經眼瞎心盲,卑微到塵埃裏的自己。
再見,謝敬亭。
此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