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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劉桂蘭帶頭，拿著文件，身後跟著王曉燕、王小龍和幾個親戚，把地下室堵滿了。

“想通了？”

劉桂蘭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這就對了嘛！女人家家的，要那麼多資產幹什麼？早晚是別人家的。給了小偉，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掃了一眼。

房屋贈與協議、車輛轉讓協議，甚至還有放棄追索權聲明。

準備得真充分，這是要我淨身出戶。

陳偉走上前，打開印泥：

“姐，簽了吧。簽了字，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媽說了，隻要你簽了，今晚就讓你回主臥睡，

咱們全家一起吃頓團圓飯。”

我沒接筆。

“我要是不簽呢？”

劉桂蘭臉色一沉，給王小龍使了個眼色。王小龍卷起袖子衝上來，把我按在椅子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媽，跟她廢什麼話！直接按手印！”

劉桂蘭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頭。頭皮劇痛，我沒掙紮，冷冷看著他們。

“你們這是搶劫。”

“搶劫？這是家務事！我是你長輩，教育教育你怎麼了？曉燕，把筆給她塞手裏！”

王曉燕把筆硬塞進我手裏：

“大姑姐，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再不簽，信不信我現在就躺地上說你推我流產？

到時候你不僅要賠錢，還得坐牢！”

“簽！快點！”

王小龍加大力度。陳偉在旁邊勸：

“姐，你就別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我垂下眼簾。

“好，我簽。”

我的手“顫抖”著簽下名字。劉桂蘭抓著我的手指按上印泥，又按在紙上。

指印落在了房屋贈與協議和全權委托書上。

劉桂蘭搶過協議，彈了一下紙：

“哈哈哈哈！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嗎？非得挨頓收拾！小偉啊，看見沒？這就叫手段！

以後這房子就是你的了，誰也搶不走！咱們老陳家，終於在城裏紮下根了！這就叫光宗耀祖！”

王小龍鬆開我，在我的大衣上擦手，踢翻暖水壺：

“既然房子歸我們了，這地下室你也別賴著了。看你這喪氣樣，別把晦氣傳給我們。

趕緊滾回老家去吧，別在這兒礙眼！”

“走！回家慶祝去！今晚開那瓶最好的紅酒！媽，我要住主臥，那床我得好好滾滾！”

王曉燕挽著陳偉的胳膊。陳偉被簇擁在中間。臨走前，他回頭看我，眼神裏沒有愧疚，隻有輕鬆和快意。

“姐，你也別怪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放心，等我以後發大財了，會施舍你一口飯吃的。”

“砰”的一聲，門被甩上。地上滿是被踹翻的水漬，水壺內膽碎了一地。

十分鐘後，手機震動。特別關注提示。我打開朋友圈，陳偉發了一條九宮格。

有全家舉杯的照片，有王小龍躺在我床上的照片，還有那份按著血紅指印的協議特寫。

【這就是努力的意義！三十而立，全款拿下五百萬豪宅，感謝家人的支持，我是全家的驕傲！至於某些見不得人好的親戚，好走不送！】

劉桂蘭秒回：【我兒子就是有本事！不像某些人，注定是窮苦命！】

王曉燕回：【老公最棒！愛死你了！】

看著那“努力的意義”，我擦掉嘴角的血跡。我沒有哭，從領口內側掏出一枚閃著紅光的紐扣攝像頭，

關掉錄製，保存。

然後，我撥通一個號碼，聲音沙啞：

“喂，魚餌他們吞下去了，連鉤都吞進肚子裏了。”

“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