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弟弟撐麵子,我對外宣稱這套房是他名下的。
除夕夜,弟弟帶準嶽母一家七口回來。
年夜飯剛擺上桌,親家母便一屁股穩坐在主位,理直氣壯地指使我:
“既然是一家人了,就要守規矩。我是長輩,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這年才算過得順!”
我攥緊拳頭看向弟弟,他卻死死按住我的手,眼眶發紅地壓低聲音哀求:
“姐,就三個頭!為了我的婚事,忍這一次行嗎?別讓我在這家人麵前抬不起頭!”
我氣得渾身發抖,還沒說話,親家母已經起身一腳踹開了我的主臥房門。
她反手把我的被褥和衣服全部扔了出來。
她叉著腰,指著我的鼻子大喊:
“既然房子是小偉買的,你也別賴著了。
我在附近給你租了個地下室,趁還沒下雪,
你趕緊搬過去,別壞了我們過年的興致。”
看著那一臉窩囊相低頭的弟弟,我絕望了!
......
除夕夜,窗外飄著大雪,屋內暖氣沒讓我感到一絲暖意。
“砰”的一聲,主臥門被踹開。
真絲被褥被扔了出來,幾件大衣連著衣架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親家母劉桂蘭叉著腰站在門口:
“既然這房子是小偉買的,你也別賴著了!我在附近給你租了個地下室,趁著還沒下大雪,
趕緊搬過去,別壞了我們一家人過年的興致!”
我指甲掐進掌心,看向縮在沙發角的弟弟。
“陳偉,你說句話!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陳偉眼神躲閃,拽住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姐!你小點聲!咱不是說好了嗎?為了給我在曉燕麵前撐麵子,這房子就說是我的。
你就忍忍吧,啊?曉燕肚子裏可懷著咱老陳家的種呢!長姐如母,你忍心看我這婚結不成?”
“撐麵子?”我冷笑,聲音發顫:
“就是讓你丈母娘指著我鼻子讓我滾?撐麵子就是讓我除夕夜去住地下室?”
“哎呀姐!就幾天!等年過完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陳偉急得直跺腳。
劉桂蘭衝過來,一腳踢翻行李箱:
“磨磨唧唧幹什麼?還沒聽懂嗎?既然是一家人了,就要守規矩!我是長輩,
這房子現在歸我閨女和小偉住,你一個嫁不出去的大姑姐賴在這裏算怎麼回事?晦氣!”
王曉燕一邊磕瓜子,一邊翻白眼:
“就是,這要在我們村,大姑姐過年是不能回娘家住的,更別說住弟弟的婚房了。
也就是我媽心善,還給你找了個地下室。”
心善?這房子、裝修、沙發,全是我花錢買的!現在,房主卻要被趕出去?
我剛想發作,陳偉突然跪在我麵前,當著那一家七口的麵,扇了自己一巴掌。
“姐!我求你了!你就當是為了我,為了爸媽在天之靈能看到我成家立業!你就讓這一回吧!”
這一跪,我的心火瞬間滅了。爸媽走得早,他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劉桂蘭在旁邊開口:
“喲,還是大學生呢,還要弟弟下跪才肯走,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好,陳偉,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塞進箱子。
門關上的那一刻,王曉燕的聲音傳來:
“媽,快把那隻帝王蟹蒸了,那個大姑姐買的,聽說好幾千一隻呢!”
“這就去!那種沒人要的老姑娘,吃這麼好的東西也是浪費!”
冷風夾著雪花刮在臉上。我拖著箱子走在街上。除夕夜,萬家燈火,鞭炮聲不斷,我卻無家可歸。
劉桂蘭找的“地下室”,是隔壁筒子樓的雜物間。不足五平米,沒窗戶,隻有一張木板床,
牆角堆著散發黴味的破爛。
我裹緊大衣,坐在床板上,聽著頭頂下水道的流水聲。
手機震動,陳偉發來微信。一個50塊錢的紅包。
“姐,對不起啊。曉燕她家人多,脾氣直,你別往心裏去。這50塊錢你買點熱乎的吃,
等他們走了,我養你一輩子。”
看著那“50”,我笑了。那房子加裝修快五百萬。他拿去揮霍,現在用50塊錢打發我?
頭頂傳來砸門聲。
“開門!誰讓你把垃圾堆在門口的?”
我打開鐵門,劉桂蘭拎著一個滴油的塑料袋,嫌棄地站在門口。
“喲,住這兒還挺習慣啊?”
她把垃圾袋甩在我腳邊,湯汁濺了我一褲腳。
“這是晚上的剩菜,本來想倒了,小偉說你沒吃飯,讓你熱熱吃。你看,我對你多好?”
那是我的帝王蟹殼,還有啃過的排骨。這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親情徹底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