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麼知道!這孩子,有什麼事都藏在心裏,現在又拿出來在網上說,這不是讓我們難堪嗎?”
“她是不是覺得我們對她不夠好?可我們給她吃給她穿,送她上學,哪裏虧待她了?”
我爸把茶杯重重放下:“你別急,我問問王帥他們,他們跟瑤瑤是同學,肯定知道點什麼。”
電話撥通了,我爸開了免提。
“王帥啊,叔叔問你個事,瑤瑤在學校......是不是有人欺負她?”
電話那頭的王帥沉默了幾秒。
“叔叔......周瑤她......性格是有點孤僻,不太合群。大家有時候跟她開玩笑,可能......可能她當真了吧。”
“什麼叫開玩笑?撕課本是開玩笑?把人頭發按進墨水瓶也是開玩笑?”
王帥在那邊支支吾吾:“叔叔,我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再說了,我們也是為了您和阿姨好,想幫你們教育教育她,讓她別那麼嬌氣......”
我爸掛了電話,整個人都癱在沙發上。
我媽還在嘴硬:“你看,孩子們也是好心,就是方法不對。瑤瑤要是早點跟我們說,不就沒這麼多事了嗎?”
是啊,我說了。
我說我來例假沒有衛生巾,你們說我嬌氣。
我說我不想穿帶補丁的舊衣服,你們說我虛榮。
我說我想吃一頓肯德基,你們說我不懂事。
我說的話,你們什麼時候聽過?
第五天早上八點。
我的房東王阿姨皺著眉,敲響了我的門。
“小周啊,交租了!再不交我換鎖了啊!”
沒人回應。
王阿姨又敲了幾下,湊到門上聞了聞,臉色一變,掏出手機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破門而入。
他們看到的隻有倒在床邊,已經冰冷僵硬的我。
與此同時,第五條,也是我錄製的最後一條視頻,準時發布。
視頻裏隻有幾張紙。
第一張,是我的擴張性心肌病診斷書。
第二張,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心臟配型成功通知。
第三張,是我親筆簽名的《自願放棄心臟移植協議書》。
視頻的最後,是我那張慘白的臉。
“爸,媽,如果你們看到這條視頻,我應該已經死了。”
“你們總說要有大局觀,要懂得犧牲,所以我為了你們的大局觀犧牲了。”
“哦,對了,法院判的15天道歉我做不到了。你們也可以繼續告我,讓法官來我墳頭強製執行。”
視頻的背景音,是我手機裏存的唯一一首兒歌,《世上隻有媽媽好》。
這一下,互聯網徹底癱瘓了。
之前所有罵我的人,幫我爸媽說話的人,全都啞火了。
“我們......都是凶手。”
媽媽看見我的視頻後,摔碎了手邊的杯子,打不通我的電話,就開始給我不停的發語音,
“周瑤,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道歉是想讓你學會體諒我們,沒想到你居然用來詛咒自己。”
聽著媽媽的怒罵,我心中一痛,媽媽你一點都不曾在乎過我嗎?
媽媽的電話一直在響,她掛了幾個,終於。不耐煩地接起:“喂?誰啊?”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靜的男聲:“請問是周瑤的母親李蘭慧女士嗎?這裏是城西派出所。”
“我們接到房東報警,在天水路的出租屋裏,發現了一具女屍。”
我媽愣住了,隨即尖叫起來:“你們咒我女兒死是不是!我告訴你們,我女兒活得好好的!她就是太會演戲了!”
電話裏的聲音依舊平靜。
“死者身份已經初步確認,就是周瑤。”
“請你們現在過來一趟,確認並認領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