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鄰居家的陸超是所有長輩口中的別人家孩子,而我隻是他身邊不起眼的小跟班。
我拚命努力,終於考公上岸。
爸媽為我辦了場慶祝宴,慶賀我端上鐵飯碗。
當天陸超穿著一身名牌,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狀似關心地問我:
“小雅,恭喜上岸。不過我聽說審核很嚴,你之前在疾控中心的艾滋梅毒檔案,應該已經銷掉了吧?”
滿堂死寂,我爸媽的笑僵在臉上。
我悄悄踩下他的腳。
“你......你胡說什麼?”
他卻從包裏拿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你看你,還跟我見外。當初你哭著求我,我才托關係幫你把檔案壓下。”
“呐,複印件我一直給你留著,就是怕你忘了這事。”
看著檔案袋上我的名字和HIV陽性的文字,
我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當年是他酒後亂搞染了病,哭著跪求我替他去登記領藥,因為他怕影響前途。
這檔案上,是我的名字,但裏麵的所有信息,都是他的。
......
我爸剛舉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桌子底下,我一腳踩住陸超的皮鞋,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你......你說什麼呢?”
陸超好像沒感覺,反而一臉吃驚地看著我。
“怎麼?你沒跟叔叔阿姨講?”
他一邊說,一邊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袋子是黃色的,上麵蓋著紅色的章,特別顯眼。
“你這人就是見外,當初要不是我托關係幫你把這事壓下去,你以為能這麼順利?”
我當然記得。
我記得陸超酒後亂搞,染上病,哭著跪在我麵前的樣子。
他說他剛找到好工作,前途不能毀了。
他說他爸媽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他說,隻要我替他去登記領藥,以後他這條命就是我的。
我爸一把抓過檔案,手抖得不成樣子。
“HIV陽性......沈言......”
他把那幾個字念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我媽腿一軟,人順著椅子滑到了地上。
“不可能......我兒子不會的......”她嘴裏一直重複這句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爸!媽!那不是我的!”
我猛地站起來想解釋。
可屋裏已經炸開了鍋,我的聲音一下子就被蓋過去了。
“哎喲,這孩子看著挺老實的,怎麼會......”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看不懂。”
“這病可不是好得的,肯定是在外麵不幹不淨。”
我舅皺著眉,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好像我是什麼會傳染的東西。
他看著我爸,滿臉都是嫌棄:“姐夫,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這些親戚的臉往哪放?”
一個姑媽拉著她女兒,不大不小地說了句:“你看人家陸超,長得又帥又穩重。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跟我一起長大的表弟,默默把他剛抓的一把瓜子扔回了盤子裏,還在褲子上使勁擦了擦手。
他躲著我的眼神,對他媽說:“媽,我們先回去了,家裏還有事。”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桌子,一下就冷了。
陸超歎了口氣,走過去把我媽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