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媽媽死死瞪著她，最後“砰”地甩上了門。

可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果然，門口就開始“不對勁”了。

媽媽愛吃的棗泥糕會“恰好”出現；垃圾袋總在她要扔前“消失”；下雨前，晾曬的衣服會被收進來疊好。

媽媽從憤怒，到視而不見，再到如今......會對著那些東西發一會兒呆，然後一言不發地拿進去。

我飄在空中，心裏像泡在酸水裏。

那道我以為堅不可摧的防線，在柳小漁日複一日的“貼心”裏，一點點被磨薄了。

彈幕反倒安慰我：

“別難過了，你媽最後會被她打動，把她當親閨女養大，她才會遇見男主，開啟幸福人生。”

“你得接受，設定就是這樣。”

接受？

那我算什麼？

一個必須死了給別人騰地方的倒黴鬼嗎？

這太可笑，也太殘忍了。

柳小漁展現出驚人的“韌性”和“體貼”。

她會算好媽媽下班時間“偶遇”，會在媽媽揉太陽穴時“剛好”遞上枸杞茶。媽媽病了，她徹夜守在門外煮粥送藥。

鄰居開始誇：“李姐，你這對門小姑娘，比親閨女還細心。”媽媽一開始會糾正：“她不是我女兒。”

後來，她隻是勉強笑笑，不再說話。

直到媽媽一次高燒，昏沉中抓住柳小漁遞藥的手，含糊地喊了一聲“玥玥......”

那瞬間，我清楚看見媽媽眼中的恍惚和掙紮。

很快到了柳小漁生日，媽媽答應去她家吃飯。

她做了一桌子菜，媽媽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媽媽臉上有了醉意，她才輕輕開口：

“林阿姨，我知道我永遠比不上您女兒。我不求您原諒我哥，隻求您允許我代替她照顧您一點點。我的命是您救的，求您給我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走出來，好不好？”

她說得卑微又執著，連我這個“仇人”聽著，心裏都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

不要說是失去女兒、內心空了一塊的媽媽了。

媽媽靜靜注視著她，眼神裏有掙紮、痛苦，還有一絲類似依賴的脆弱。

最後，她隻是疲憊地歎了口氣。

彈幕也安靜了。

誰都看得出來，媽媽心裏那堵牆，已經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第二天一早，所有頻道都在直播一名記者被歹徒劫持的緊急事件，

柳小漁看著屏幕裏熟悉的身影，不顧一切衝向現場。

她撥開人群，卻看見媽媽正站在指揮車旁，隻是有些疲憊。

“你怎麼跑來了？”媽媽詫異地扶住她顫抖的肩膀，“昨晚酒勁太大，我今早調班在辦公室休息，被劫持的是頂替我的同事......”

柳小漁雙腿一軟，死死抱住媽媽，身體都在發抖。

“林阿姨，嚇死我了。新聞說有人被劫持，我以為是你。”

彈幕解釋：“這裏是全劇高光，媽媽終於想通，恨了這麼多年的人其實是肇事者的妹妹，她同樣無辜。”

可媽媽身體一僵，生硬地推開她，語氣疏離：“我沒事，謝謝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