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微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渾身上下,舊的、新的傷痛一齊爆發,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又裂開了。
陸凜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痛苦蜷縮的沈知微,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他伸出手想去拉沈知微,下一瞬被她猛地甩開,語氣裏滿是絕望:“別碰我!”
他手僵在半空中,語氣生硬地辯解:“知微,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陸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立刻變得不同,迅速接起:“桉桉?你別哭,你在哪裏?我馬上過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朝門口走去,甚至沒再看地上的沈知微一眼,隻丟下一句,“我過幾天來看你!”
陸凜背影漸漸遠去,沈知微躺在地上,一動未動。
身體的疼痛尖銳而清晰,但心口那片荒蕪的麻木,卻將所有情緒都吞噬殆盡。
彼時,路過的護士,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和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叫來醫生重新檢查包紮。
過程裏,沈知微始終一言不發,像個順從的木偶。
處理完傷口,醫生叮囑她必須臥床靜養,她卻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當病房再次恢複寂靜,她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來自律師事務所的自動通知郵件赫然在目:“尊敬的沈女士,您與陸凜先生的離婚協議已於今日零時正式生效......”
生效了。
一個月之期終於到了。
她眼眶炙熱,忍著每動一下都鑽心的疼痛,緩慢地下了床,堅持辦理出院。
回到家,她避開所有人,從櫃子最深處拖出一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她忍著痛,戴上帽子和口罩,遮掩住滿身的傷痕和蒼白的臉色,拉著行李箱,一步步朝外走去。
到達機場,候機大廳廣播回蕩。
她坐在離登機口不遠的椅子上,渾身疲憊,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是陸凜的消息。
“知微,你在哪兒?醫生說你出院了?”
“五年之約雖然快到了,但你依舊是我唯一的妻子。隻要你和桉桉道歉,我們就再延長幾個月。”
沈知微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苦澀地笑笑。
再睜眼時,眼裏冰冷又清醒。
對麵還在發消息。
沈知微沒有猶豫,取出那張用了多年的電話卡,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電話卡在她指間斷成兩半。
沈知微擦了擦眼角的淚,站起身,徑直走向登機口。
......
沒有收到沈知微消息的陸凜不知為何心中一陣刺痛,就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被自己不小心弄丟了。
他慌張地給沈知微打去電話,可是得到隻有“暫無人接聽”。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想要見她,就現在。